宇宙暴涨的第一个直接证据

(已发《南方周末》)

美国最近在南极观测到了宇宙最早的引力波,而且还验证了宇宙暴涨论。不少人会问,背后的科学是什么?

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一道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确立了宇宙大爆炸论。我们的宇宙不像我们仰望星空时看到的那样,总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起源于大约138亿年前的一场大爆炸。这场大爆炸发生之后,宇宙从一个非常小的区域,也许大约有一厘米到十厘米,经过138亿年的膨胀,成长到今天直径有八百多亿光年的巨无霸。

在宇宙学这个领域,没有人再怀疑上述的大爆炸理论。不仅恒星是大爆炸之后的产物,可以说我们能够通过一切手段看到的一切都是如此,甚至连上世纪六十年代发现的无所不在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也是,这个发现恰好帮助确立了大爆炸理论。没有任何其他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宇宙中到处充满了温度一样的微波辐射,这个温度大约是2.7K,波段在一百六十吉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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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与超人

1月21号3点多,下午在家里上网,上着上着觉得网速慢下来,接着很多网页打不开了。我以为又是我的服务商问题——我用广东的广电网络,因为价格低,经常出现类似问题,也就没有去理它,放下手机去读书了。心想,过一会就会好的。果然,读了两小时书,网络似乎也恢复正常了。

傍晚,腾讯新闻称,全国域名解析出了问题。为了轻松一下,我在微博写了两句:“三点多,我以为我家网络又出问题了,原来是全国域名解析出现问题。我猜测,也许那时整个网络出现了需要大量网络资源的超级智能。”这当然是玩笑,不过,在科幻小说中,超级智能经常在地球或其他什么星球上的网络中出现,例如文奇在《深渊上的火》开始提到的某种正在形成的邪恶智能。这种智能收集整个网络的资源,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收集和理解信息,并做出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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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日常

(《世界现代禅诗选》评论)

我总喜欢说我接触现代诗的过程。不是大学时代读《今天》,也不是后来在美国偶尔翻一翻书店里的英文诗,更不是后来回国后偶尔在网上即兴拼凑两首押韵的诗。

直到2006年,我开始读海子,才算与现代诗结缘。要到2008年3月,我自己才认真写诗。从那以后,读诗写诗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现在很难想象我会离开诗歌,生活再忙,总要抽出一点时间来写诗。如果写诗是一种非同寻常的状态,需要某种准备,那么我至少会找出时间来读诗,不一定每天读,但隔几天是非读不可的。

一个人要到四十六岁才写诗,在此之前我不会信。在此之后,我知道,一个人的生命中可以没有诗歌,也可以有诗歌,有诗歌的生命,是一种更加向内的生命。和一切以艺术和审美为生命的一部分的人一样,诗人是那种在生命中寻找意义的人,无论一位诗人是否有宗教信仰或者宗教感,将诗歌纳入自己的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宗教实践,或一种宗教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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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叹一声

今天米亚同学和她的同学来找我聊天,谈的是对职业生涯的回顾。

这几年来,恐怕我是第一次有机会回顾刚回国的时候。那时候,北大和科学院同时要我,我是北大第一批长江教授,共十一人,里面有著名的田刚教授,还有各种著名教授现在。貌似一个比一个混得好,用年轻学生的话说,都是大牛。

我于是说,过去总拿不定一个想法,选择科学院到底是错了还是对了?如果当年去北大,我是不是混得比现在好些?这种犹疑尤其容易在心情低落时冒出来。结论当然是,也许还是当初去北大的好,也许我不会有太多当下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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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商的神话

(已发《新民周刊》)

一 什么是智商

我们常说这个人聪明那个人好笨,在微博这种乱糟糟群言无忌的地方甚至经常辱骂对方是脑残。在不进入认真讨论的语境下,我们想当然地认为聪明或不聪明,智商是否足够高,智商是什么,是不言自明的事。

其实,智商是什么,就像什么是美,并不容易说清楚,或者,干脆说不清楚。

智商,英文简称IQ,全称Intelligence quotient,这个概念是德国心理学家威廉•斯特恩创造的。最早测试智商的考试是法国心理学家比纳和他的学生西蒙在1905年设计出来的,那时更强调语言能力。比纳的智商定义大约是心智年龄,如果一个正常人的心智年龄与生理年龄相等,他的智商就是100。这样,一个生理年龄20岁心智年龄只有10岁的人的智商就只有50。问题来了,如何定义心智?什么是一个标准的心智年龄?都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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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二)

我写《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刚开了头,腾讯《大家》就接二连三地有人谈这个话题,我乐得只读不写。现在,也许尘埃还远远没有落定,我只得将自己的话说完。

公共知识分子就像很多名词一样,这些年面目变得暧昧不清。西方人通常认为公共知识分子的身份源于法国知识分子,从十九世纪末他们形成一个传统,有事无事就纠集一些人写抗议书。我记得居里夫人爱因斯坦就喜欢干这种事,当然还有左派的物理学家朗之万,后来的萨特等人就更不用说。在中国,对公共知识分子有至少三种以上的理解。一种是民间的理解,认为意见领袖如微博大V就是公知,另一种是媒体的认定,以《南方人物周刊》为代表,每年评选一百个公知,基本上是爱说话的专业知识分子,偶尔也有媒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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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色彩的村上

(已发新京报书评周刊)

读书自然最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村上是例外,因为他是每年被粉丝和博彩公司看好的诺贝尔文学奖呼声最高的候选人,所以,在一家书店看到他的新作就毫不犹豫地买了。

  一周倾销一百万册,这不可能是文化现象,只能是宗教现象或商业现象。在今天,脑残粉将这两种现象完美地合二为一。不错,仅仅读了《挪威的森林》和《1Q84》的我是给自己添堵来的,代价很高:我是慢读者,不可能在几小时或一天之内读完一本小说,断断续续花了四天时间读完288页的中文版。只能说,我读到的是一本熟谙流行小说写法的村上,而且还是一位善于讨巧的村上。毕竟,一本偶然成为流行小说的作品必然有它的卖点。而《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则完全利用了粉丝的心态,将几个村上作品中常见的元素草草地糅合在一起:时尚,音乐,小资生活,然后写成一部情节简单内容空洞的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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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知是个技术活 —— 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一)

我最近在写一本书,刚开了头。请放心,这本书与政治无关,与社会也无关,甚至与人生也无关。

签了合同后,我遇到一位老朋友,却比我年轻得多的女编辑——严格地说她不是编辑,只是做书,也干点别的,过去确实做过我的编辑,是我遇到最好编辑之一。

我对她说了我写书的计划。她说:“李老师,这书我也参与推荐了。有一次,那个图书公司的一位编辑来询问关于你的事,我告诉他,李老师很好的,但你不要管他的公知一面。”

貌似我不知不觉地成了公知,并且,这位知性兼理性的美女对公知并无好感。

在另一个场合,另一个人,也是不经意地跟我提起公知,看来我做公知的事被大家认定了。好在她自己也有公知的一面,好在她的价值观跟我基本一致。

我不过几年前微博上讨论了几天污染,转发了一些事,在腾讯《大家》写过一点自己对待历史的态度,写过一篇关于自由,写过几篇电影评论,看来,这一点点事,让我成为很多网民不屑的公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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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仍在摇篮中

地球是人类的摇篮,是文明摇篮,也许是宇宙中唯一的文明摇篮。

  太空科幻从埃德蒙·汉密尔顿写人类旅行到其他星系的太空歌剧式科幻小说,到阿瑟·克拉克的著名太空漫游系列,到《星际迷航》、《星球大战》,再到弗诺·文奇的宇宙式文明的幻想,一路下来,似乎已经穷尽人类和文明“征服”太空和宇宙的各种可能。

  《地心引力》一下子将我们拉回现实:人类的太空梦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没有走出地球这个人类的摇篮。万有引力、氧气,等等,仍然是我们没有割断的生命脐带。

  电影开始,距离地球六百公里如真似幻的太空环境将我们置于难以呼吸的震撼心境,我们屏住呼吸,既是因为壮丽的太空景色,也是因为宇航员之间带有浓重喘息声的内部通话。3D技术在这里完美而实用—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逼真的3D镜头。没有任何额外的想象,这是我们这个时代的太空技术。正因为如此,这个电影才如此震撼。

  桑德拉·布洛克饰演的莱恩·斯通博士的人物是第N次修复哈勃太空望远镜。我说第N次是因为迄今为止哈勃望远镜已经被维护了五次。第一次维护是绝对必须的,1990年哈勃望远镜上天后很快被发现光学系统出了问题,成像低于预期,因为镜面打磨与设计偏差了仅仅两微米。考虑到4.3米巨大的口径,两微米真是很小的偏离,却不能让望远镜完成高精度的天文和宇宙学观测。1993年12月第一批宇航员被送到哈勃望远镜去维修,这真是一个太空冒险,因为宇航员们用了不下一百种工具,不仅矫正了镜面,还更换了一些电子器件,更新了电脑,升高了望远镜的轨道。哈勃望远镜最后一次维护发生在2009年,这次维护安装和更新了一些电子器件,安装了一个宽视场照相机,一台宇宙起源摄谱仪,等等。

  《地心引力》是一部灾难片、惊悚片,是一部关于可能发生在未来的太空灾难的电影。在这部电影中,哈勃望远镜、国际太空站甚至天宫某号都将被摧毁,莱恩·斯通博士对哈勃望远镜的维护也许是发生在未来的第六次维护,任务是安装一个高科技扫描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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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笔

希格斯获奖了。

这两年,大家都熟悉了希格斯这个名字,一个英格兰老头,住在爱丁堡,是爱丁堡大学的退休教授,今年足有84岁了。他为什么出名?因为一个和他同名的基本粒子,希格斯粒子,有时被更加学术地叫做希格斯玻色子,有时被更加通俗以及不负责任地叫作上帝粒子。这个粒子过去两年在大型强子对撞机中现身了。

上帝粒子与上帝有什么关系?据说,只与“被上帝诅咒的”或“操蛋”有关系,因为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莱德曼在一本1993年出版的书中最初用了操蛋(goddamn)这个词,后来编辑觉得不雅遂改成了上帝这个词。这本书的副标题足以说明莱德曼本人对这个粒子的重视:“如果整个宇宙是答案,它的问题是什么?”
(已刊华商报)

与希格斯分享2013年度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叫弗朗索瓦•恩格勒,一位比前者小四岁的比利时物理学家。恩格勒比他的合作者罗伯特•布罗特幸运, 布罗特和恩格勒一起获得了以色列最高科学奖沃尔夫奖,也一起获得了2010年度的美国物理学会奖给在粒子物理领域最好工作的樱井奖,可惜在83岁上去世了,仅在获得樱井奖之后的一年。

尽管如此,有比布罗特更加遗憾的人,这些人就是基伯(81岁)、古拉尼(77岁)和哈根(76岁)。他们的论文几乎和希格斯的论文以及恩格勒-布罗特的论文一同发表,但完全无缘今年的诺贝尔奖。

我们看一下他们发表在美国物理学会办的很有声誉的《物理评论通讯》上的论文的页码,以下就是发表顺序,恩格勒-布罗特论文在13卷321页,希格斯论文在13卷508页,古拉尼-哈根-基伯论文在13卷585页。如果我们信任编辑的诚信,那么他们的论文应该是以这个顺序先后收到的,所以,恩格勒-布罗特确实拥有优先权。不过,希格斯还有一篇论文发表欧洲刊物《物理通讯》上,因为手头没有49年前的刊物,我实在不知道到底是希格斯有优先权,还是恩格勒-布罗特有优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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