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It Be

这篇博文与这首歌的作曲无关,尽管这首歌的流行程度惊人。这首歌有多流行?上面这个在YouTube的视频点击次数超过二百五十万,另一个超过三百万。如果我说我很喜欢恩雅,很喜欢这首魔戒的主题曲,肯定会遭到懂音乐的人的嘲笑。

但这首歌的童话意味,让我不得不谈它。我想谈谈歌词的翻译。在谈歌词的翻译之前,先交代一下这首歌的背景。

这首歌是《魔戒》第一部《The Fellowship of the Ring》主题曲。《魔戒》是新西兰导演杰克逊根据托尔金的同名小说演绎的。而托尔金则是出生在南非,供职于牛津大学的一位语言学教授,兼奇幻小说作家。托尔金为了创作《魔戒》还专门发明了一系列语言,统称为Elvish,这些语言就是《魔戒》中各色人种的语言。我顺便感叹一下,咱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出这样的天才作家啊?

唱《May It Be》的是爱尔兰人恩雅,作词的是Roma Ryan(她和她的丈夫Nicky Ryan是恩雅的“御用”作词人)。顺便说一下,Roma Ryan也是爱尔兰人。2005年,她为给恩雅创作三首歌还专门创造了一门语言,叫Loxian。我想,Roma Ryan这么做也是对托尔金的一种致敬。Ryan自己说,那三首歌用现有的语言都不合适,所以她才创造了一门语言。

出于对这首歌的喜爱以及对Roma Ryan的敬意,我在网上搜歌词的中文翻译。很遗憾,没有看到我喜欢的翻译。下面给出自己的翻译,然后稍加解释一下。(如果Roma Ryan懂中文,肯定很不喜欢我们将她的歌词翻译成中文,一首歌只适合一种语言,《May It Be》只适合英语。问一下大家,你们觉得《油和米》是中文好还是英文好?)

May It be

May|it|be|an|eve|ning|star
但|愿|有|一|颗|晚|星
Shines|down|u|pon|you
为|你|而|闪|耀
May|it|be|when|dark|ness|falls
当|黑|暗|向|你|走|来
Your|heart|will|be|true
你|的|心|愈|真
You|walk|a|lone|ly|road
走|上|孤|独|之|路
Oh!|How|far|you|are|from|home
哦!|你|已|远|离|家|乡

Mornie Utúlië (Quenya: darkness has come)
摩尼艾 乌图里艾 (Quenya: 黑暗已临)
Be|lieve|and|you|will|find|your|way
信|念|将|助|你|找|到|路
Mornie alantië (Quenya: darkness has fallen)
摩尼艾 阿兰梯艾(Quenya:黑暗已降)
A|pro|mise|lives|with|in|you|now
希|望|已|驻|在|你|心|中

May|it|be|the|sha|dow’s|call
但|愿|黑|暗|的|诱|惑
Will|fly|a|way
终|将|消|逝
May|it|be|your|jour|ney|on
但|愿|你|脚|下|的|路
To|light|the|day
通|向|白|天
When|the|night|is|o|ver|come
当|夜|晚|离|你|而|去
You|may|rise|to|find|the|sun
你|起|身|看|到|太|阳

Mornie Utúlië (Quenya: darkness has come)
摩尼艾 乌图里艾 (Quenya: 黑暗已临)
Be|lieve|and|you|will|find|your|way
信|念|将|助|你|找|到|路
Mornie alantië (Quenya: darkness has fallen)
摩尼艾 阿兰梯艾(Quenya:黑暗已降)
A|pro|mise|lives|with|in|you|now
希|望|已|驻|在|你|心|中
A|pro|mise|lives|with|in|you|now
希|望|已|驻|在|你|心|中

接着我解释一下我翻译的原则。歌词的第一句,May it be an evening star,含六个单词。但是,英文诗和歌词与中文的完全不同,后者无论是视觉上还是发音上以字数为原则,英文是以音节为原则。这样,这句话就有7个音节,May|it|be|an|eve|ning|star,所以,翻译成中文,就必须是7个字(否则无法唱),因为中文是一个字一个音节。这样,我就翻译成:但|愿|有|一|颗|晨|星。Evening star,可以译成晚星或晨星,因为这样的星出现在傍晚或凌晨,例如木星和金星。我不说晚星而说成晨星因为后者较有诗意。(注:“随感”网友批评晨星不如晚星与后面的歌词合拍,又改了回去)

翻译尽量忠实原意,避免过度诠释。我在网上看到的翻译都有过度诠释的问题,我后面会举一个例子。但是既要保证字数(为了歌唱的方便),又要完全忠实原意是不可能的。例如,Believe and you will find your way中的believe是动词,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相信,你就会找到你的路,我只能翻译成“信念将助你找到路”。

歌词中的Mornie Utúlië是托尔金发明的Elvish系列语言中的Quenya,是一种较为高级的语言。既然英文歌词中专门用Quenya,翻译只好照搬发音,摩尼艾 乌图里艾,很好听,意思是黑暗已临。 我的翻译肯定不完美,因为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玩这个?

好了,下面展示网上找到的一个翻译:

但愿有一颗暮色之星
为你而照耀
即使黑暗降临
你将拥有一颗真挚的心
孤独地踏上漂泊的旅程
哦,离家的路途有多么遥远
黑暗已然降临
相信你会找到路径
黑暗已然降临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燃烧      
但愿黑暗的诱惑
终将消逝      
但愿你脚下的旅途
走向白昼的光明
当黑夜逝去时
相信你会找到路径
黑暗已然降临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燃烧
如今希望在你心中燃烧

这个翻译意思很好,也有一定的诗意。可惜,字数(音节数)大多数对不上,根本没法唱。而且,还将Quenya翻译成中文,根本破坏原歌词的意思。“相信你会找到路径”有一点误译。

只有一句有点过度诠释,就是“如今希望在你心中燃烧”,原文A promise lives within you now,就是你心中有一个希望的意思,不必非得燃烧。我个人觉得,那些踏上毁灭魔戒的旅途的同学,心情是尽量平静的,而不是总是在“燃烧”。我相信平静的力量大过激动的力量。

再举一个例子:

期盼有颗暗夜里的明星为你而璀璨,
期盼但黑暗骤降真诚不灭于你心。
你走着孤独的旅程,
遥遥离家的路…

光明已逝,信念为你指明前方的征途。
黑暗来临,承诺之种已播撒你心中。

期盼阴影的呼唤都将黯然,
期盼你的旅途将白日点燃。
当夜已覆灭,
你将寻回久逝的丽日…

光明已逝,信念为你指明前方的征途。
黑暗来临,承诺之种已播撒你心中。

不用说,过度诠释的味道更加严重。

最后,大家听一听Hayley Westenra唱的《May It Be》。Westenra是新西兰歌手(爱尔兰人后代),今年2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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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 李淼

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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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It Be》有 49 条评论

  1. Jim 说:

    歌词翻译者往往没想到过翻译成中文再唱

  2. 李淼 说:

    Jim:

    是的。

    我做翻译这种无聊的事,一来我很佩服托尔金和Ryan,二来就是要说明一下英文诗和中文的区别。

  3. 随感 说:

    坐一次板凳。

  4. 随感 说:

    歌词翻译必须注意字数和节奏;相当喜欢你的翻译。

    但有一点似可推敲:”evening star”看来和后面多次提到的”darkness”降临有密切联系。晨星就没了这种联系,连读下来是否有些突兀?

  5. 李淼 说:

    随感:

    你批评的是,晚星更符合原意。从善如流,已改。

  6. 海森伯 说:

    李老师,坦率的,如果这个人人创造出足以超越的作品,我相信是黄易…

  7. NahuaK 说:

    上一篇里的Hoyle:我是GAC的学生

  8. 李淼 说:

    海森伯:

    你说的是写《寻秦记》的黄易?我只读过《寻秦记》,语言很一般啊。他能够创造出新语言吗,像托尔金一样?

    撇开语言不谈,仅故事而言,如果黄易的作品非常好,有没有被翻译成其他语言?余华这样的作者还被翻译成很多其他语言呢。

  9. 温吞水 说:

    李老师,

    某种意义上说翻译歌曲比单纯翻译更难一些,受的限制多,如李老师所言,至少要考虑音韵。

    “如果我说我很喜欢恩雅,很喜欢这首魔戒的主题曲,肯定会遭到懂音乐的人的嘲笑。”——嘻嘻,李老师也有在其他领域内被“专家”嘲弄为“民科”的担心呀。

    “我顺便感叹一下,咱们中国什么时候才能出这样的天才作家啊?”——英国(范围模糊了一点)的幻想或者“志怪”小说是很有历史的呀,比如F Dyson在Disturbing the Universe里回忆小时候就很喜欢当时一位著名女作家(名字记不清了,但肯定不是J K Rowling,呵呵)的此类小说。李老师,你上次用引用次数说明了“诺贝尔”的传统,其实天才作家也要环境和传统啊。

    “我的翻译肯定不完美,因为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玩这个?”——你已经是文艺(强调一下文艺,科学方面李老师是真正的professional)amateur里的高手,或者说是高级票友。

  10. Shi Zonghua 说:

    hehe,喜欢恩雅可不是民科。不懂装懂才是民科:)

  11. 星染流云 说:

    油和米?汗……

    《你和我》的中英文都好听,不过中文的词比英文的词稍差一些。最好听的一段是布莱曼在最后用中文唱“来吧,朋友”。

  12. Hoyle 说:

    NahuaK ,我是上一屆的,想不到在這裡能遇到校友

  13. 李老师,很喜欢这首歌。当年看了《指环王》,不是很入戏,不过对主题曲和背景音乐很感兴趣。恩雅的以歌剧的声音,和苏格兰的音曲风格,谱写了一个音乐神话。

  14. 呵呵 ,李老师,怎么把Youtube的视频插入文件?谢谢

    长假快乐^()^

  15. Shi Zonghua 说:

    昨天想到一个称呼,鉴于现在物理的分支太多,就连理论物理都分支太多,所以提议把那些做基本理论的人搞的问题称为 自然哲学,这名字好听,哈哈。
    像李老师这种做超弦的,超对称的,暗能量的什么的,以后都称为自然哲学。

  16. 李淼 说:

    温吞水:

    谢谢抬举 :-)

    Shi Zonghua:

    我先说不懂,这样懂的人就拿我没办法了。

    自然哲学其实最好的,现在的一帮哲学家做什么哲学啊。

    生活在别处(CYP):

    指环王据说超过了星球大战。

    我想西方人会更喜欢这部电影,需要一点宗教感觉。

    你在YouTube右边会看到两个框,其中一个可以拷下来贴到你的博客。这在Wordpress很简单,我不知道门户网站的博客是否兼容。中国门户网站都是一帮脑残做出来的。好在你用的是WordPress。

  17. 李淼 说:

    星染流云:

    油和米的中文更加通顺,例如“为梦想”到了英文就是“travel dream”,因为音节的关系只能这样。不过,好像音乐更符合英语。

    这些现代音乐,基本和中文都对不起来。中文啊,只能拿来唱唱港台那些流行音乐。例如,我就觉得崔健的中文摇滚有点狗屁。

    还有啊,那首《北京欢迎你》的歌词简直太和谐了,太脑残了 :-) 反应了中国人是地球村里最世俗最爱搞的一群人。

  18. taleending 说:

    和“晚星”相比,“暮星”如何?
    Arwen被成为Evenstar,就是evening star,《魔戒》的台湾译者朱学恒翻译成“暮星”,我觉得蛮合适的。
    当然我不觉得这首歌里用evening star有指代Arwen的意思。

  19. taleending 说:

    不好意思,打错字了。

    “Arwen被成为Evenstar”应为“Arwen被称为Evenstar”。

  20. 李淼 说:

    taleending:

    暮星最准确。

  21. 谢谢李老师,WordPress的确是个好东西。

  22. v.w 说:

    还是觉得原唱好听,不过原唱的enya可能用了混音效果的后期处理。比布奈曼的声音还要缥缈。

  23. Steven 说:

    我一直觉得Sarah Brightman和Enya是传递天堂之音的使者。
    个人认为enya的音乐更灵活多变。

  24. Hubod 说:

    李老师,您好。多年前读书时很喜欢物理,经常拜读您的博客,很折服您的学问。有一点很幼稚,很民科的想法想请教您。当今对信息的收集,存储已经很登峰造极。对能量(如光能中的太阳能)的收集,存储总是要转换成热能或电能。是否有可能直接对光能收集,存储呢?我想石油,煤炭,天然气不就是能量存储的载体吗?仅仅是它们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25. 李淼 说:

    Hubod:

    我不懂能源问题。据说太阳能最大的问题是效率和储存。

  26. Shawn 说:

    <魔戒>和<精灵宝钻>是托尔金从神话学的角度对圣经的映射,其方法论深受基督教文化的影响.

    Enya的歌的确不错,优美的旋律!

  27. Hubod 说:

    人类对信息的储存也是从原始的载体到当今的海量。它的效率应该是有赖于思维方式和数学,物理科学的贡献吧。我的另一个幼稚问题是如今的摄像头都是眼睛的光学仿真系统。有没有可能用光电转换的材料直接接收光信号转换成电信号再处理。这样不是更直接,得到的信息量不是更大吗?

  28. xuyon 说:

    李大师应当得诺贝尔奖

  29. 李淼 说:

    xuyon:

    这位是谁啊?

    哈哈,诺贝尔物理学奖肯定是无望的了,至于文学奖吗,大家都有希望啊 :-)

  30. crackpot1 说:

    按Einstein的话,护戒之旅和科学一样在证伪

  31. haha 说:

    xuyon
    2008年10月2日 16:40:57

    李大师应当得诺贝尔奖
    ========================

    哪个李大师?

  32. Hui 说:

    按照脑残的诺贝尔委员会的意见,胡哥有可能拿今年的和平奖。

  33. 温吞水 说:

    Hui,

    哪个“胡哥”?呵呵

  34. 李淼 说:

    温吞水:

    网上可以搜到,此人和一位跳水运动人同名同姓。中文维基有介绍。

  35. on_time 说:

    是 Hujia?一直不大清楚他的事迹; 好像还在坐牢。不过倒是希望能把这个奖颁给他,即使作为一个“娱乐事件”也好。

  36. Shi Zonghua 说:

    政治啊政治~~哎

  37. Hui 说:

    诺贝尔和平奖基本上就是个政治奖,不必太在意。

    胡的事迹和另一位AIDS威权人士高耀洁博士类似,而且后者比胡的贡献要大。不过胡是dissident但高博士拒绝做dissident,所以从政治立场来说,高被排除了。之前看过提名的胡的一个重量级人物Tønnesson的采访,他说胡的可能性很高,但因为他参加了几次反日游行,所以对他来说是负面因素。反对日本二战暴行都可以成为提名和平奖的负面因素,你可以看到这个所谓的和平奖根本是胡扯,是政治奖。

  38. 星之雨 说:

    李老师可以看一下郑渊洁的《保卫叛逆者》等作品,我是个天才作家。另外个人觉得ENYA的歌不要去捉歌词,甚至即使可以听清歌词也要刻意去模糊它然后才有ENYA的意境。

  39. 李淼 说:

    星之雨:

    谢谢推荐。

  40. 星之雨 说:

    脸红!我原打的字是“我觉得他是个天才作家”,不知怎么变成“我是个天才作家”了,超脸红!

  41. 804841 说:

    世界上最好听的歌之一,非常喜欢,非常非常喜欢

  42. Harvey 说:

    你好,在编辑视频时使用了你的歌词翻译,特意来相告。
    平时都是自己喜欢翻译歌词编辑视频来上传分享歌曲的。
    但这次对你翻译的版本相当满意就用上了。
    http://v.youku.com/v_show/id_XNTk3NzI4ODA=.html
    Enya 版本的等我找到高质量版本MV后再添加字幕上传。

  43. 李淼 说:

    Harvey:

    谢谢告诉我。

    也谢谢对我的翻译的垂青。

  44. 宋乐 说:

    个人认为吧把英文歌词翻译成中文,是为了让大家了解歌词的含义,而不主要是为了用中文把整首歌给唱出来的

  45. 王亮 说:

    不知道李先生您是谁,但是我找了好久这首歌的翻译,觉得您翻译的太有美感了啊~~也可能是我看到的烂翻译太多了…严重崇拜啊~~

  46. 李淼 说:

    王亮:

    谢谢。

  47. suejet 说:

    谢谢。找了很久,都弄不清楚里面那几话是什么?结果居然是自创语言。无语。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令人满意的。
    对于我而言,世界必然是明确的,可知的。否则它根本就不需要出现。

    再次 xiexie

  48. suejet 说:

    谢谢。找了很久,都弄不清楚里面那几话是什么?结果居然是自创语言。无语。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是令人满意的。
    对于我而言,世界必然是明确的,可知的。否则它根本就不需要出现。

    再次 xie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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