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网上读点宋词,顺手就将晏殊的词拿来做题目。
古人写词必要有心情,或者说,留下来后人欣赏到的词一定是有感而发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这样的词留不下来。我读李后主,觉得他的词句句是心血。写政治失意:“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写他的音乐实践:“凤箫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写情:“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写景:“深院静,小庭空,断续寒砧断续风。”写闺房之乐:“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不是厚积薄发,如何写得出?
segel问我,如何判断垃圾文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问如果没有这篇文章,你觉得这个领域受不受到影响?可有可无的文章,基本就是垃圾文章。在垃圾文章之外,还有错误的文章,这些文章连垃圾文章都算不上。
每个人一生避免不了地写几篇垃圾文章,如同大文豪一生避免不了写几篇味同嚼腊的文章,大诗人避免不了写几首没有人读的诗一样。我年轻时候写了很多垃圾文章,写了之后我自己知道是垃圾文章,因为很多是为了写而写。现在也许垃圾文章少了,因为我没有必要去为写而写了,这就是“欲说还休”。
我说过,我对学生的要求不高,毕业前写几篇为写而写的文章是可以的,就是初学写诗写词的,能写到香菱那个程度,是可以发表的。我在网上找到这篇文章,文中说的意思我非常赞同。学生的论文该是什么就是什么,说穿了大多数就是练习,不要去强求创新,或者根本不是创新非得说成是创新。
同样,很多物理学家的文章,其中含有那么一些别人没有算过的东西,就说成是了不起的东西,摘要里说,引言里说,最后结论中还说。重要不重要,要让别人来说。李后主的词好,那是别人说的,而且是千余年来一直有人这么说。
我觉得,判断自己是不是写了一篇垃圾文章很简单,那就是,等过了几个礼拜,过了几个月,你还是觉得这篇文章好,想到文章中的内容就想喝上一杯,这就是好文章了。大多数情况下,一篇垃圾文章的作者一般自己都不愿意重读自己的文章的。在极少数的情况下,作者一辈子发现不了那是一篇垃圾文章,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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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LHC的观点是,Higgs粒子会发现,Higgs粒子的质量不自然性问题在LHC上大概也会有个说法,因为已知的解决Higgs质量问题的模型大都有TeV能标的新物理,如果这些都找不到就更奇怪了。但是解决Higgs质量问题的方案不仅有SUSY,还有大的额外维,little Higgs等,并且也可能是我们还不知道的机制,在LHC上发现哪一个我认为是不一定的。即使SUSY是其中数学上最美的,但是SUSY在TeV能标上破缺的主要目的就是解决Higgs质量问题,否则它的破缺能标可以很高。所以,我对LHC上发现超对称持怀疑态度。
或许我的态度比较悲观保守,这可能和我学习和关注粒子物理的时间太短,并且这段时间内加速器实验没有大的发现有关吧?这几年Tevtron和LEP所做的事情都是在积累数据,逐渐提高新物理的能标,这让人感觉比较沮丧。
并且我的理解是,LHC上即使不发现超对称也不造成对弦论的影响,因为弦论中的超对称可能在更高能标破缺。反过来,发现超对称本身也不能直接支持弦论,因为直接发现的只是粒子物理中的超对称。
yuy:
我感觉,你提到的都是大问题,我个人的希望是自己能在制造一些垃圾练练手并且使自己毕业不成问题之后研究一些比较难的问题。尽管自己能力有限,但是很想试试。
你说的使我想起Hawking在一篇关于时间箭头的文章里说过的一段话:
I also needed something more definite and less airy-fairy than the arrow of time for my PhD. I therefore switched to singularities and black holes. They were a lot easier. …
yuy:
我基本同意你老板的意见,如果没有特别的动机,那些问题一开始不要太认真。即使是弦论,进展也是从小问题开始的,Witten将这种做法称为补锅匠(tinkering)的做法。
黑洞问题、宇宙学常数问题我个人认为是当今最难的两个问题,前者看起来更难,因为它不像后者还可以构造唯象模型。量子引力是一个大问题,或者是一个领域。量子宇宙学倒是可以想想,因为我觉得不久的将来可能会和宇宙学观测挂上钩。
一部物理学史,几乎所有的巨大进展都来自于补锅匠的小修小补。爱氏也许是唯一的例外,但他的光量子也是为了解决一个看起来很琐碎的问题,光电效应。至于海森堡的矩阵力学,来源于看起来更加琐碎的色散关系。
我觉得一个研究者的知识往往和他在某个时刻想解决的问题成反比:一个民科要解决的问题大到吓人(例如统一物理和数学以及生物学),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一般满脑子是当时的物理学大问题,到了积累了很多研究经验的时候,想解决的问题反而小多了。
tririver:
我今晚写了一半的新帖子谈的就是超对称的希望有多大。
yeah, it’s very depressing to keep thinking about hard problems
::一个整天说自己做真正物理的人如pauli就很鄙视杨的工作,不过杨还是努力的把自己也觉得有些问题的工作继续讲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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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i鄙视的很多东西后来都发达了.
至于Witten,即使将来SUSY被证明是错误的,他对于物理学的贡献也是无法磨灭的.因为他的场论工作确实很精彩.他的数学似乎太好,以至于成为很多人怀疑他物理学家身份的理由.
每次看Witten的文章时,都会很可笑地想自己是不是应该放弃物理。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做出那么漂亮的工作,并且能阐述得那么清楚。当然读他的很多文章还是要一定的数学基础才能透彻理解。
supersymmetry is pretty, but is not a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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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susy这个名字一听就像个大美女
眼看着自己的研究生生涯就要跟susy和LHC绑一块了,还真希望出点乱子,这样就有事可做了
Phiphy mm:
看了你的blog,得知你要去JHU了,不过那里好像没人搞超弦,不过做susy,
和extra dimension的到有几个人物。
arkani:
JHU的高能方向比较窄,也就susy做得比较好,所以我也决定做susy,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许是命吧,还好这是我的备选方向之一。估计会做得偏唯象,跟LHC关系紧密。(又要遭到李老师的“鄙视”了,呵呵)
我的一位大学同学也是理论所的同学外号叫SUSY,是个大美女,现在蔡老师门下。
去了JHU就赶快转吧。在美国转校换方向仅仅比炒盘菜难一点。那地方太危险, 哪怕是读医都要考虑考虑,更别说读物理。据我以前在JHC的同学汇报,中国人一般都结伴外出。:-)
我去过JHC一次,是史前社会时去的。Baltimore虽然危险,校园还是不错的。除非Phiphy下决心学纯理论,放弃在JHU和Bagger这种powerful的人在一起是很可惜的。
李老师把人名都点了,我就只能沉默了。再看前因后果,继续保持沉默。
hoho,李老师把人家给暴露出来了。
不过pekingli这样保持沉默真会让别人浮想联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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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一个学校物理系特别是理论组太小的话可能不太利于和其他同领域的人交流。不过能跟牛人也不错了。
李同学说的对! 垃圾文章就是垃圾文章.
但是写垃圾文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垃圾文章写多了,会丧失作者的科学鉴赏力.可怕的是,有些垃圾文章的作者相信戈培尔的名言:
“谎言重复千便就是真理” –> “10 篇垃圾文章就是10篇好文章”
segel问我,如何判断垃圾文章?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问如果没有这篇文章,你觉得这个领域受不受到影响?可有可无的文章,基本就是垃圾文章。在垃圾文章之外,还有错误的文章,这些文章连垃圾文章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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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这样,世上大多数的文章都是垃圾了。呵呵,李老师你说的有点重啊…………
Arthur:
我说的是大实话。
如今95%的是垃圾文章。
影响科学进程的文章,才是有价值的文章
李老师,您说您要转到科大去了,我看了看他们的研究生入学考试要求,弦论的专业要求数分和几何代数,偶们物理系的咋办啊,跟数学系的拼这个….?
小黄:
没有量子力学吗?
其实我主要收推荐生,所以不太在乎。而且,我还从来没有收过数学系的,将来也基本不收,放心吧。
理论所招硕博连读(不招硕士生了),考试是研究生院的统一试卷。招推荐生,只在口试之前有一个参考笔试,考量子力学,电磁学和热力学统计物理。非本专业的,不能作为推荐生考虑。
过去若干年的经验告诉我,这样做很好。不是王婆卖瓜,我的学生,包括已经走了的,和现有的8个学生,大部分都非常好,而且是越来越好。我们的学生到了2年级都能写文章了。
不希望在科大招的学生质量下降,希望报我的学生尽量争取到推荐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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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李老师!
不知道保送有没有希望,偶尽力争取吧。
大二的时候曾经去浙大旁听了弦论的Spring School(听不大懂),见到了许多大牛,只记得Candelas教授在黑板上画菱形数数,一点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要好好学学数学了。
李淼你好
今天听说你的blog进来看看,同时给你留个言,希望你回来的时候到我这儿来玩玩,我现在在涟中
显林:
多年不见,回去一定找你。
谢谢!
你现在好像对文学非常感兴趣,造诣已经很高了
显林:
我是业余玩票。
你说玩票什么意思?
显林:
玩票就像唱京剧玩票,不是专业演员而去唱京剧。
哈哈,看得我直乐,刚才和人说剑南春和江南春各有好处,老师这个绝对是剑南春
我有点明白为什么我经常翻看我与人交流的邮件,却很少翻看写过的博客文字,倒是图片和与浏览的留言很有滋味
过去1、2年很喜欢古诗词,也酸过不少,不过自己能记得的也不过2、3个,回想起来都是写前思绪沸腾,写时自然流淌,写完了还意犹未尽,要找酒来的。
Sibyl:
解释一下剑南春和江南春都是什么?是酒吗?
哦,呵呵,是这样的,早晨一个朋友写了个《江南春》,把我笑坏了,我贴给老师乐啊,我给他说,把江南春改成剑南春(这个是酒了),就更感人了,一看就醉~~我们是很熟悉的朋友,逗乐了,不过的确和剑南春的感觉差不多,这小子一定是变喝变酸出来的
《江南…春又来…… 》
江南春又来,和风透心怀,
早起弄扁舟,一仓暖阳在;
江南春又来,船夫摇橹快,
起浆划清波,破浪向前迈;
江南春又来,一路歌欢带,
举手勤撒网,鱼虾满仓载;
江南春又来,渔舟唱晚再,
夕阳虽已西,豪情尚胸怀!
Sibyl:
好玩。
我的觉得大部分人多LHC太乐观了。强子对装机的数据分析难度太大,即使看到了higgs信号,可是谁能说它是属于哪个模型的?
所以,即使发现了一个(多个)higgs,想得到进一步的结论,继续花钱是不可避免的。我觉得LHC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只能发现,细致研究有点难为它。
清风正阳:
所以现在在计划一台国际直线对撞机(ILC),这是台正负电子对撞机,没这么多背景,信号好多了,能量能到500gev,还留有一条隧道供能量提高到1Tev用,如果LHC能发现higgs,甚至超对称粒子,那么ILC将能够告诉我们具体的模型。
不要忘了,正负电子对直接耦合到higgs的强度非常小,在正负电子对装机上研究higgs必须用次级衰变,而这么高的能量截面的压低很厉害,所以需要更高的亮度,
所以仅仅从技术层面和资金支持来说,ILC也没法让人乐观。
“我的一位大学同学也是理论所的同学外号叫SUSY,是个大美女,现在蔡老师门下”
呵呵!理论所的学生,还是大美女的,即使算不上百年一遇,也恐怕十年一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