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天文)
郝炘同学最近在她的博客贴出一篇她和石磊在《科学》上的文章:
文章主要谈中国最近三十年来的科技政策,大家不妨看一看。
文章中提到中国将科学技术看成生产力的说法。我记得在最近香山会议讨论中我的发言,其中提到科学是生产力这种提法的不妥。科学的确会带来对社会和经济的推动,这一点本来没有疑问。但如果我们只是说科学是生产力,忽略了科学进步的最大动力,就是人类对知识本身的追求。如果科学家自己认为自己做科学就是为了提高生产力,其实是将自己给绕了进去。
最近我写《科学与宗教》博文(该文已经是《新发现》专栏文章),主要目的也是这个,就是要扭转我们对科学的功利性的看法。科学的第一要素是理解自然以及人类在自然中的位置,说白了,首先是精神上的追求,其次才是物质上的追求。如果是为了物质追求来做科学,我们能够得到的是有限的。
郝炘同学为了写这篇文章做了很多前期工作,我记得在今年上半年在上海我们还聊过。她的这篇博文后面的跟帖有的谈到这篇文章为科学网做广告,明显低估了这篇文章的动机和价值。
前段时间读查建英编的访谈录《八十年代》,收获不小。以前我的一些模糊的想法,现在变得很明晰了。从70年代末到现在,我们走过了30年。我78年上大学,到今年也整整30年了。本来想学孟津同学写一篇《30年来的月亮》,回忆一下自己自上大学走过的30年,后来实在聚拢不了激情和能量来写。现在我想用几句话总结一下这30年,是这样的:80年代是带有理想的苏醒的10年,虽然功利也掺杂其中;90年代,虽然我大部分在国外,也能体会到这是功利的10年,用刘索拉的说法,中国人穷疯了,好不容易看到了发财的机会,大家一窝蜂地去挣钱,我觉得这是经济上好转但精神上空白的10年;00年代,前期依然是功利的,现在我们也许开始要转型了,但基本上还是娱乐的10年。
就我自己研究的领域,变化很明显,现在中国还在研究弦论、引力和宇宙学的人,基本上是80年代受的教育,90年代进入这些领域的学生本来就很少,现在留下来的更少。00年代,我的学生就不少,开始转型了。我现在希望下一个10年,就是10年代,中国的科学和文化将会升温,我们不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仅仅追求物质的群体。
接着谈一下今天下午听的南京大学王凡老师的报告,关于规范理论中能量和动量是否是可观测量的工作。一个带电粒子在电磁场中运动,它的正则动量不是规范不变的,需要将规范场中的纵向分量扣除,同样,能量算符也不是规范不变的,需要将库伦势扣除一部分。这件工作的动机是理解所谓质子的自旋危机,他们认为,根本不存在自旋危机。文章在PRL上发表:
Spin and orbital angular momentum in gauge theories: ……
最后,晒一下我刚刚在当当网订到的几本书(我以前还没有晒过书),打算以后有空子写点读书心得。
首先,两本朱天文的书:《花忆前身》,《炎夏之都》。
打开《花忆前身》,第一篇文章就让我喜欢。她的文章受胡兰成的影响很大,是一种灵性文字。
朱天文集子里倒有几张很不俗的照片,就像胡兰成说的,有临水照花的感觉。可惜这些照片网上没有,题头只好用大家熟知的照片了。
好了,除了须兰和钱红丽,现在又有了朱天文。须兰的随笔只有小小的一本,过去我提过几次。钱红丽同学最近出现在这里,就是再见苏丝黄同学。我觉得这小几位都受了胡兰成的影响,文字的力道藏在见性见情的灵动里,是雨天里窗子打上床头的雨光,晴天里清朗的乾坤,明媚里有见不着的哀婉,却是人间的,是可喜的,高兴和不高兴都是好的。看看,我这几句也有了她们的风格。
还有一本是德国汉学家顾彬的大书《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
车前子的两本书:《好花好天》,《鱼米书》。
孙甘露的两本书:《上海的时间玩偶》,《上海流水》。
最近有人告诉我,想离开上海去北京。这是从一个生活中心走向所谓文化中心,不知是好是坏。
有看过上面我晒的书中的任何一本的同学吗?

(朱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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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傻笑:
欢迎。
你在看《上海流水》,真的很巧。
谢谢你给的链接。
不要说客气话
没有00年代、10年代之说,“规范的”称谓应该是××世纪第一个十年、第二个十年,然后是20年代、30年代……
谢谢李淼同学介绍我的文章。刘力指出“上山摘桃子”不是赵紫阳首先说的,赵在讲话中提到是胡耀邦提出来的。
另一位网友指出,infamously是“影响很大,但却是很坏”的意思,他说得很对。我已经把段话的翻译改为:
1985年党中央提出的严重影响中国科学家的“上山摘桃子”政策,反映了领导人认为中国完全可以简单地利用其它国家的研究成果。
郝炘:
我看到了你们的一些讨论,infamous就是臭名昭著的意思。不论胡还是赵,那个时候对科学都是短视的。
谢谢你们的好文章。
你认为“当浮力小于重力时,物体仅会下沉,也会上浮”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呢?
您能给我《科学》杂志五位物理学的审稿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