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策兰)
我本来想贴几道平面几何题大家做做的,但一直想思考同学到现在还没有露面。
那么,从理科男转到文科男吧,谈谈几首诗,比较一下不同的美学。
几乎不存在中文长诗(像《神曲》和《浮士德》的那种),中国人比较倾向写抒情短诗。古典诗基本是闲适、伤春悲秋、爱情为主流(那种唱和应酬诗应该不算抒情诗吧?)。中国新诗,在70年代之前,我觉得基本上是新瓶装旧酒。旧酒就是我上面提到的几个主题,新瓶就是白话书面语或者口语写成的新诗。我说70年代之前,其实是扣除以歌颂为主题的那些诗的。70年代之后,有所谓的今天诗派、第三代、非非派、先锋派,不一而足。就抒情而言,今天诗派也就是顾城是纯抒情的。第三代,如果算上海子,海子是绝对高峰。新诗要讲现代性,目前我们看到的很多新诗,其实是伪现代,现代性仅仅表现在词语的排列上面。
上面仅仅说一下我对新诗的大概看法。下面列几首抒情诗,看看它们的不同。
首先,是海子的,他的短诗都是抒情诗,绝大多数都好(在我的眼里)。下面这首表现了海子的纯粹,以及意象的简单不凡。
1、 无名的野花
海子的这首诗的第二节和第三节尤其让人感动。“走在大草原上的/恍惚的女神”,“小小的年纪/一身红色地走在/空荡荡的风中”,朦胧中的亮烈,清醒里的朦胧,有点悲哀的美-海子和日人的物哀是相通的。
看不见你,十六岁的你
看不见无名的,芳香的
正在开花的你。
看不见提着鞋子 在雨中
走在大草原上的
恍惚的女神
看不见你,小小的年纪
一身红色地走在
空荡荡的风中
来到我身边,
你已经成熟,
你的头发垂下像黑夜。
我是黑夜中孤独的僧侣
埋下种籽在石窟中,
我将这九盏灯
嵌入我的肋骨。
无论是白色的还是绿色的
起自天堂或地府的
青海湖上的大风
吹开了紫色血液
开上我的头颅,
我何时成了这一朵
无名的野花?
2、夜晚 亲爱的朋友
死亡和孤独是海子的重要主题。海子死的时候才25岁,但他的诗中的抒情非常成熟,几乎看不到青春的骚动不安,更看不到愤怒。这首《夜晚 亲爱的朋友》将孤独写成美好,孤独是美的,海子远远超越了五四以后的那些诗人对孤独的诗性感受。
在什么树林,你酒瓶倒倾
你和泪饮酒,在什么树林,把亲人埋葬
在什么河岸,你最寂寞
搬进了空落的房屋,你最寂寞,点亮灯火
什么季节,你最惆怅
放下了忙乱的箩筐
大地苍茫,河水流淌
是什么人掌灯,把你照亮
哪辆马车,载你而去,奔向远方
奔向远方,你去而不返,是哪辆马车
3、Aspen Tree
保罗·策兰用德语写诗,虽然他是出生于乌克兰的犹太人。策兰因为父母死于纳粹的集中营,一生痛苦,最后跳入巴黎的塞纳河自杀。他最有名的诗是那首《死亡赋格》,我看到的最好版本是北岛的翻译。但北岛也是从英文翻译再次翻译的。他有一首让我一读就感动不已的小诗,就是《白杨树》。这首诗网上能找到的所有中文版本都不够好。我看到的最好的版本是在蓝蓝编的一本女诗人随笔集中出现的,我也记不得了。下面是我自己翻译的版本(当然转译自英文翻译)。
这里有策兰本人用德文朗诵他自己的诗:Paul Celan
白杨树,你叶子的白光闪向黑暗
我母亲的头发从没有变白
蒲公英,你绿得像乌克兰
我金发的母亲没能回家
带雨的云,你在井上彷徨?
我安静的母亲为所有人哭泣
圆圆的星,你环绕着金色飘带
我母亲的心被铅弹打开
橡木门,是谁将你从门轴卸下?
我温柔的母亲再也不能回家
Aspen Tree, your leaves glance white into the dark.
My mother’s hair was never white.
Dandelion, so green is the Ukraine.
My yellow-haired mother did not come home.
Rain cloud, above the well do you hover?
My quiet mother weeps for everyone.
Round star, you wind the golden loop.
My mother’s heart was ripped by lead.
Oaken door, who lifted you off your hinges?
My gentle mother cannot return.
4、丹青见
安徽人陈先发被大家称为现代汉诗诗人,就是说他将汉诗传统与现代性结合起来。我初读他的诗不是很喜欢,现在看,其实也有一定审美价值的。他的诗,我觉得,有李商隐的那种美学价值。我说得对不对,大家自己看。下面是他的两首诗,《丹青见》和《前世》。《丹青见》将传统的意象(树、鸟鸣、湖水)用现代的画框框起来,有一定的审美价值。《前世》写梁祝,也有新的视角。但感染力度不如那首小提琴协奏曲。
这两首有冷静的观照,这是传统,不是现代性。
我还是喜欢海子的抒情诗。
桤木,白松,榆树和水杉,高于接骨木,紫荆
铁皮桂和香樟。湖水被秋天挽着向上,针叶林高于
阔叶林,野杜仲高于乱蓬蓬的剑麻。如果
湖水暗涨,柞木将高于紫檀。鸟鸣,一声接一声地
溶化着。蛇的舌头如受电击,她从锁眼中窥见的桦树
高于从旋转着的玻璃中,窥见的桦树。
死人眼中的桦树,高于生者眼中的桦树。
被制成棺木的桦树,高于被制成提琴的桦树。
5、前世
要逃,就干脆逃到蝴蝶的体内去
不必再咬着牙,打翻父母的阴谋和药汁
不必等到血都吐尽了。
要为敌,就干脆与整个人类为敌。
他哗地一下脱掉了蘸墨的青袍
脱掉了一层皮
脱掉了内心朝飞暮倦的长亭短亭。
脱掉了云和水
这情节确实令人震悚:他如此轻易地
又脱掉了自已的骨头!
我无限誊恋的最后一幕是:他们纵身一跃
在枝头等了亿年的蝴蝶浑身一颤
暗叫道:来了!
这一夜明月低于屋檐
碧溪潮生两岸
只有一句尚未忘记
她忍住百感交集的泪水
把左翅朝下压了压,往前一伸
说:梁兄,请了
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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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想思考:
没有认为你在否认10L说的啊。44L最后一句,是重申20L原本的动机,没有别的意思。
haha:
Witten的那一篇文章从物理学家的观点是够数学、够严格的;从数学的观点其结果都是正确的,但逻辑上不够严格。所以后来不少数学家所做的工作都是在严格证明Witten的结果。他们的出发点皆非路径积分,因为还没人能把路径积分在数学上严格化。这是Atiyah为何采用公理化方法来定义拓扑量子场论的原因。他的公理体系,就是绕过路径积分的概念,把Witten文章中的直觉直接化为公理 — 和欧氏”几何原本“的精神一致。
你说的其他一切,均无异议。
To 随感,
Just what i said, there were 2 cases in witten’s paper. For the quantization of CS on \Sigma\times I, he did not used the path integral. He used the geometric quantization!!
For some special systems we indeed know how to define the path integral, especially the systems containing good moduli spaces, e.g. the instantons in mirror symmetry. “没人能把路径积分在数学上严格化” is only true for generic system in my opinion. Because we do not know the measure. That is also the reason that people usually can not find all the information of our system. But the reason that mathematicians thought physics is amazing is that after defining some reasonable measure on certain moduli space the rigorous math result is same as physics one.
Furthermore, “这是Atiyah为何采用公理化方法来定义拓扑量子场论的原因。他的公理体系,就是绕过路径积分的概念,把Witten文章中的直觉直接化为公理 — 和欧氏”几何原本“的精神一致。” Your words make sense. But it does not contradict with mine. Because you are dealing with an arbitrary 3d manifold. Just like what i said, for this case we only have pert. method. We do not know how to calculate the path integral exactly. What we only have is to perturb it. But for \Sigma\times I and \Sigma\times S^1 we indeed know how to calculate the path integral exactly. You can find it in some papers which discussed the verlinde formula.
One more thing, suddenly I am not sure whether the elliptic genus in certain CFTs is the rigorous partition function or not. Do you guys know the answer? Naively I guess it should be rigorous partition function which is not perturbative one. Am I right?
TO:NAHUAK
同学,如果你凡事只会听别人意见,恐怕行的事情也会不行。。。
你46楼的问题,让我感觉你对自己缺乏信心:)
前车之鉴,只能做理论参考,适合不适合你,要看你对自己了解有多少了
学会了解自己先吧
HLA
TO:ALL
请教各位高人,理论物理方面的论文投稿《SCIENCE》和《NATURE》哪个更好一些?或介绍一个理论物理界更权威的期刊。。。我想投稿:)
由于本人从未向顶级期刊投过稿,听说要求很严格,请问哪位有过成功投稿经验的,可否指点一下,多谢!
HLA宇宙新学
看了前面几位的评论,忽然想起有这么一个point:
所谓诗,就是那些在翻译过程中失去的东西。
saburo:
高。
#9 “平面上的一直线有两侧”,这也许是希尔伯特公理体系的一个遗漏.
————–
错了。希尔伯特公理体系中,的确有这个定理。
见《几何基础》第一章第4节定理8);平面上的任意一条直线a将该平面上其余的点分为两个区域,一个区域的每一点A和另一区域的每一点B所确定的线段AB内,必含有a的一个点,而同一个区域的任意两点A和A’所确定的线段AA’内,不含有直线a的点。有了这个定理,我们可以定义平面上直线a的同侧或异侧。
抒情诗要杜绝逻辑,而这海子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