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统计·时间/N首汉俳

看来舍普琴科在米兰混得不得意,干脆来研究物理了:
Infinite statistics, symmetry breaking and combinatorial hierarchy
当然V. Shevchenko,该文的作者,其实不是球星A. Shevchenko。
Shevchenko在这篇文章中试图证明,如果物理的基本自由度满足无穷统计(也就是说每个粒子看上去都是不一样的),那么可以构造出作用量,使得真空的激发态满足通常的玻色和费米统计,而且不同的粒子数可以很大。文章前面说的都是废话,只有最后两页是他自己的。即使如此,我也不想花太多的时间来检查他说的话是否是可信的,因为我觉得他是正确的可能性不大。
因为我们前段时间研究全息气体时想到无穷统计,所以才特别注意到这篇文章的。
文章中的一个出发点却很有意思。去年,Dvali同学指出,如果存在很多种不同的粒子,那么就可以解释为什么Planck质量为什么这么大。他得到的公式是
其中N是粒子的种类数,是低能量子场论的能标。当然,如果我们取
Tev,N要很大,至少是
。上面的公式最简单的证明是利用黑洞。假如有N种不同的粒子,质量为
,那么我们用N种粒子构造一个黑洞,其熵大约是N,质量是
。如果这个熵不超过Bekenstein-Hawking熵
,我们立刻得到上式。
Dvali的证据就是上述“证明”的完整化,见他的文章:
Black Holes and Large N Species Solution to the
Hierarchy Problem
我过去说过很多人花了很多时间来理解时间。我自己也写过不少博文谈时间,如时间/小诗三首,时光之箭,关于时间。
我们知道,过去就是和将来不一样,这就是时间箭头的存在。时间箭头有两种,一种是热力学的,这个我觉得我们理解得比较透彻,结论是宇宙开始于一个低熵状态。另一种时间箭头是量子力学的,这个我觉得我们正在理解过程中。
Hawking的名著《宇宙的大尺度结构》的合作者G. F. R. Ellis,一位南非宇宙学家,一位天主教徒(曾经是梵蒂冈的天文学家),最近写了一篇文章:
讨论了量子力学中的时间箭头和宇宙学的基本问题。他说,测量过程使得波包塌缩,或者退相干过程,都是时间不可逆的。例如,一个系统在你测量某个量之前,它的状态不确定。当你测量之后,它“掉进”这个量的本征态中。这个测量过程是不能反过来的。同样,未来在没有实现之前,一般来说也是不可预言的,因为未来如何,也和测量有关。
波包塌缩自然很神奇,如果你不喜欢,可以用退相干来取代,或者用Everret的多世界图像来取代,取代的结果是一样的,测量,这个“当下”行为,影响了未来,也“影响”了过去。
Ellis试图论证,其实时空也是这样的,在“当下”到来之前,有很多种可能性,只有当下来到了,一种可能性被选择了,这和系统的相互作用有关(测量也是一种相互作用)。他认为,目前的物理理论没有将时间的这种不可逆性自然地体现出来。我个人比较同意他的看法。
其实,在多世界的图像中,即使时间完全“渡过”了,也存在很多不确定性,这些不确定性主要来自那些纯量子区域(即没有经典和半经典图像的),而这些纯量子区域有可能派生出经典的“多世界”。如果我的说法是正确的,那么历史就不是唯一的,时空也不是唯一的。
反正,我们距离理解时间(以及时空),那些“终极问题”中的许多问题,还有很长的距离。下面,我的一首汉俳谈到了时间:小猫幸福得/将微笑留在/别人赶着的时间上。这首诗提到“别人赶着的时间”,意思是我们整天在“赶时间”,其实,从容一点可能更好,可能使你更轻松地体验时间的存在。
4
多少季语
遗落在
唐朝的早晨
5
南方走来的灯
一只只黄色鞋子
挂在梅枝上
6
小猫幸福得
将微笑留在
别人赶着的时间上
注:这是一张画,小猫和小鼠,紫色的小猫落满了一身花雨,嘴巴却不知哪儿去了。想起柴郡猫。 见最后的插图。
7
键盘上
民歌婉转
和黄昏一起打坐
8
瞳孔
一只比邻而居
另一只装满清水
2008年12月9日 19:55:52
李老师,
你是怎么保持精力的?
晒晒你的作息表吧?
2008年12月9日 20:24:19
学习了
貌似很深奥啊
2008年12月9日 20:40:35
吻
纵然
已无唇
(题最后的插图)
2008年12月9日 22:14:15
有来有去:
我哪里有什么精力。作息表保密。
XYZ:
好。
2008年12月9日 23:27:26
李老师,
没有形容词副词,留给读者更大的想象空间。可能和汉语没有时态变化一样,更容易写出“朦胧诗”。
有来有去,
我冒着犯“泄密罪”和被当成“狗仔队”的危险,向你透露一点“内幕”消息(全部来自公开文献:P):
A.李老师睡得晚。->ref1
B.李老师第二天一早没事的时候,晚睡晚起。->ref2,3
C.第二天有事或者有课,早睡早起。->ref4
D.总之,睡眠很重要。->ref5
E.进一步请参考李老师的被迫“自曝”:http://limiao.net/1076?cp=all#comment-24372
References
1.“我每天睡得晚,好像研究理论的都睡得晚,12点就睡觉都不好意思跟你打招呼 ”http://limiao.net/67?cp=all#comment-337
2.参看发帖时间,比如http://limiao.net/1076?cp=all#comment-24431
3.参看媒体报道“打开电脑,泡上咖啡,李淼开始“耕作”自己博客上的一亩三分地”http://tech.sina.com.cn/d/2006-07-19/08111044158.shtml
4.“我真的要睡觉了,明天有会”http://limiao.net/1036?cp=all#comment-22822
5.“谢谢你。我的身体还不错,精力更好,就是不能缺觉”http://limiao.net/205?cp=all#comment-8113
2008年12月10日 0:40:19
温吞水:
对,汉语是最好的诗性语言之一,我这么觉得。不论用什么语言来写诗,诗的特征是摆脱日常印象。诗的语言是最美的,诗就是用诗性语言取代日常简化了的语言,如形容词。如果一首诗是形容词堆砌的,那么为什么要写诗?
我想起一个笑话,很多人看到大海,想写诗,不会写,就大喊:大海啊,你真他妈的大。这是用形容词取代意象和描写的最好的例子。
哈哈,你对我的时间表还真有研究。
2008年12月10日 9:14:47
李老师:然,我准备写一堆俳句练练手。
温吞水:赞。
2008年12月10日 9:15:48
另外,同理,长城诗:
长城啊!你他妈真长啊!
2008年12月10日 9:30:16
关于排列笔直成线的云,留意新闻图片的应该已经看到了,过去两个月内,有新闻报道的地方有三处,按时间先后顺序,湖北武汉十堰等地,大庆,深圳。
我转了武汉的照片到这里,有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
http://my.donews.com/marksun/2008/11/21/post-081121-104248-580/
2008年12月10日 12:01:50
温吞水:
总结的好。
李老师:
你没有秘密了 :)
粉你三点:(1)理科男(2)文科男(3)精力。并绝不小看(3)。
其实任何一个人都是富翁,也都是乞丐,因为谁都握有时间,又无法真正把握时间! :(
2008年12月10日 12:23:39
考槃在涧:
好计划。只是建议有感而发,写得越慎重越好。
有来有去:
哈哈,我的确各方面都很普通的。
2008年12月10日 13:02:05
李老师,
我哪里有“研究”?得感谢搜索引擎的发明——增加了文献的点击和影响,使得天下文章一大抄有了网络基础,呵呵。书到用时方恨少变成了:书到用时再搜索。只可惜搜索引擎只能用来抱佛脚,考场上还是不让用:((
2008年12月10日 13:03:15
温吞水:知道“抄”什么也是一个本事。
有的人你让他开卷,还不知道答案在哪里呢!
2008年12月10日 13:54:02
我的新文《“开灯悖论”和辩证法》参考了这里的网友提供的用量子力学处理芝诺悖论的方法:
http://xys3.dxiong.com/xys/ebooks/others/science/misc/bianzhengfa29.txt
2008年12月10日 14:03:06
考槃在涧:
看到一篇谈林庚对新诗和旧诗的看法的,我都同意,除了我觉得新诗不必形成一个新的形式。(海子的诗没有固定形式,我都很喜欢)
林庚先生和新诗
林庚先生是诗人。新诗自诞生以来,诗坛有各种流派,发生过种种冲突和争论。但是林庚先生不属于哪一诗派,我们也不知道该把他归入哪一派别里。没有见他发表过宣言,打出什麽旗号。文学界和诗坛拉帮结派,党同伐异的事情,并不稀罕。但这些与林庚先生都无关。时代的潮流自然也会呼应,却从不推波逐浪。对于诗歌创作和批评,自然有他的见解,主张,也只是以执著平实的态度加以陈说、阐发,而不考虑自己在“诗坛”占据什麽样的地盘,不卷入意气的宗派之争。他也许比谁都清楚,在现代社会,文人谁然己经摆脱了依附的地位,但他们要保持思想、人格、学术和诗艺的“独立”,其实并不就比古代容易多少。不过,他依照自己的生活信念,尽力去做。这几十年的生活道路,他和新诗,和诗歌研究所建立的关系,使我们理解了他所推重的古代“寒士”、“布衣”的内涵。他在文学史叙述中认为,那些优秀、伟大的精神财富和传统,那些具有恒久魅力的诗歌,都是这些具有独立思想和人格,这些具有“解放”的开拓精神的“寒士” 所创造和承传。不过,需要说明的是,林庚先生这种潜心于他的学问和诗艺,而不随波逐流、附炎趋势的生活态度,并不是一种“姿态”,而大抵上是心性使然。
林庚先生是诗人。但他是写“新诗”的诗人。是能写好旧诗但还是坚持写新诗的诗人。而且还是到了晚年仍倾心于新诗的诗人。他说过,他是1931年开始写新诗的。在这之前他热衷于古典诗词,“写得很多,也博得一些赞誉” 。从林庚先生对古典诗词研究和解读所表现的修养,我们相信得到“一些赞誉”的说法只能是包含著谦逊。尽管旧诗写得好,他却改写新诗。因为他看到传统的诗的源泉似乎己经枯竭,“一切可说的话都概念化了,一切的动词形容词副词在诗中都成了定型的而再掉不出什麽花样来了” 。所以,林庚先生虽然对古典诗词十分热爱,但他毫不夸张地意识到,“创造自己未来的历史比研究过去的历史责任更大”。他目睹了新诗道路上发生的这种现象:“那原来不想从事于创造的且不在话下,有希望于创造,而结果落入了旧圈套”。这在他看来,是够悲哀的事情。因此,这几十年中,他坚持著这种开创性的探索。他始终相信,这种探索是必要的,不可取代的:现代人有著“新的情调和感觉”需要你去捕捉,人类情感中“以前所不曾察觉的一切”,需要加以揭发,用新的方式给予表达。这些,古典诗词己经不能完全承担。有的人以现代人也能写出好的旧体诗作为证据,来说明旧诗并不“ 过时”;对普遍用来质疑新诗的这一论点,林庚先生的回答是,“这是不解决任何问题的”:“所谓过了时是指的一种形式己经不再能够像过去那麽活跃,那麽广泛的普遍被使用,而不是说这一种形式就绝对不能偶然出现优秀的作品”。他坚信,“文言是过时了,旧诗词也己过时了,这乃是无可挽回的”。
其实,林庚先生并不是不知道写新诗的苦处。新诗的路子近百年了,其间当然有一些很热闹的时候:那种时候,新诗几乎处于各种文学形式的中心位置;有时甚且出现超出文学范围的影向。但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见。在大多数情况下,诗坛总是显得荒凉,诗人也总是感到寂寞。1943年,他刊在《宇宙风》上的一篇文章,就描写到诗坛的这种景况:“恐怕不必写诗的人,只要看如今冷落的诗坛,便己会令人打个寒噤了。” 这种冷落,原因各种各样,普遍性的压力却是来自两个方面。一是灿烂辉煌的古典诗词的巨大“背景”的笼罩,既使新诗的探索者“接受著一般只愿读那烂熟了的作品的人们的骂” ,又让有的探索者,“迟早也是要做古诗的”。这使热爱著古典诗词的林庚先生也不免生出这样的感叹:“这文化的遗产真有著不祥的魅力,象那希腊神话中所说的 Sirens,把遇见她的人都要变成化石吗?”林庚先生并不否认古诗在新诗建设上的重要作用,而主张新诗的作者要“好好地来谈一点古诗”_____但这是为了在比较中加强对“独创性”的自觉,而警惕著对于现成的东西的模仿。新诗所经受的另一方面的压力,则来自新诗写作自身。“外表的冷落”还只是一个方面,更大的苦处是,“当你有一点感受想写出来时,便会觉得一切表现的语言都是不现成的;你的话说不出来你还得要去找这表现的语言;然而你找的方向对不对呢?” 你不知道,觉得是空无依傍。在连续碰壁之後,茫然而苦闷的感觉“是无可形容的”。对于前一种压力,林庚先生己有思想上的准备,并不特别在意。对于後者,则感到道路的漫长和曲折。他对此的表白是,“我是天性愿意忍受一些悄悄与荒凉的”;因为,像天文家发现海王星一般,希望的开始是悄悄而荒凉的;没有人晓得,只有几个天文家在冷清刻苦的探索著,终于这希望是证实了,于是热闹起来了;然而那最快乐的却是曾经忍受著那寂寞的人。
在二十一世纪之初,面对新诗的现状,面对诗坛的混乱,我们真的不知道新诗会有怎样的前景。希望能得到证实吗?诗坛能热闹起来吗?林庚先生对新诗达到的境界的期待能出现吗?也许这些根本就是空悬的美丽梦想。在我们的消极和沮丧的时候,让我们来听听林庚先生给我们讲讲历史,以便能接近他那“年青的,发展的,富有想像力”的精神态度:——- 回顾历史上诗坛创业的艰难过程是有好的,这可以使我们在不顺利的时刻并不灰心。看看五七言在古代诗坛上一旦成熟出现,便为人们开辟了那麽光彩夺目的园地,带来了多少世纪繁荣的盛况。我们难道就不能为自己的新诗创造合乎规律的完美形式吗?历史检查著过去,也预示著未来—– 这就是“永远给人以无穷的想像,光明的展望” 的“少年精神“。
中国作家网 作者:洪子诚
2008年12月10日 14:44:27
李老师:谢谢推荐。写得好。最后一段发人深思。
我觉得中国新诗的地位其实和科学类似,还是一个民族文化整体型的颓势。
还要再摸索一些年。
2008年12月10日 15:24:10
考槃在涧:
我是同意一些老外对中国文学的看法,他们认为中国当代文学的诗歌成就大于小说。至于中国处于物质和功利时代,一切精神上的东西被边缘化是正常的。不过,也有很多人需要于丹那样的心灵鸡汤,再功利,也还是人。
物质这件事其实是双刃剑,唐朝诗歌的发达,也是因为大家吃得饱吃得好。在当代社会,不知道如何定义物质到了什么程度就够了,是每家像美国人那样拥有两辆车,还是大家都能住上别墅?
宋代文化发达,也和物质有关。不过,历史上的确没有记载过唐初和宋初是否有过短暂的功利时代。
2008年12月10日 15:29:03
我问过一个大儒对于丹的看法,他说,这是好事,起码她让大家去读《论语》了。
人读心灵鸡汤的目的不尽相同,有的人是为了解脱,有的人是为了更功利。
其实不功利首先是一种自信,相信自己的能力足以应付一切变化,生存得很好,很多人功利首先是因为不自信,所以能赚点就多赚点。
当然,这其中还有盲目、麻木、贪婪,很复杂。
中国现在的文学著作,我大概看过些,说实话,也就王小波让我感觉好点,其它的十有八九老调重弹,上山下乡派也好,身体作家也好,我不觉得有什么过人之处。
王朔风格的,我不是很喜欢,其实他很有天分,在我看来始终有一股北京糙老爷们的痞子气,如果能把这个去掉,可能也能成大家。
2008年12月10日 15:32:01
考槃在涧:
我在楼上做了些补充。
于丹的《论语心得》发行近500万了,但是还不够。例如,日本80年代一位女诗人俵万智的一本诗集两年卖了800万册。
王朔这两年的书已经没有痞气了。
2008年12月10日 15:40:11
是吗,那好,我去找他近作来一看,偏见害死人啊!:)
我认为历史是不会记载文化本身的,对几百年前的社会文化可能只能从当时的文学艺术作品和社会行为来判断。我可没听说今天哪个小姐出钱支持自己素不相识的学子、学者和科学家的。宋朝似乎这样的事例不少,我觉得这个事情比较能说明问题了,就算很功利,也不会像今天这么功利。
我始终认为,即使我们物质积累到今天美国人均水平的这个程度,我们的社会还是功利。可能到那个程度由功利转为不功利比较快,但应该还是平滑的,不太可能是指数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