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播祝贺:宋伟收到IAS的Maldacena电话,postdoc offer,收到ITP的Joe Polchinski的信,postdoc offer。看来宋伟同学是今年的红人之一,口水啊。好好做去吧,没有更好的开头了。如果我是宋伟,我也觉得拒绝谁都很难。再说,Polchinski和Maldacena是我打分1.5的两个人啊
还有,朱传界老师的学生杨刚同学得到Queen Mary College的postdoc offer,我是推荐人之一,高兴
———————————————————————————-

科学网两篇文章,一篇杨玲的,很欣赏。一篇李侠谈诗歌边缘化的,不太欣赏。前者批评学者在政治家面前的矮化,很好。后者谈诗歌边缘化的原因,原因是众所周知的,但作者对诗歌的理解很政治很“实用”,虽然文章中用了理想主义这样词汇。我直接转杨玲的文章,不加评论。转李侠的文章中,夹带我的评论,在括弧中。我批评李侠的这篇文章不等于我不欣赏他,他的博文比那些得瑟见面的文章不可同日而语。最后,三首过去几天写的汉俳。
想起了海森堡
杨玲 (杨玲的博客)
昨天外出,临出门前看了看科学网,发现几篇博友的关于政治家讲话和视察的文章置顶,这几篇文章我都略看过,说实话,心里挺不是滋味。
我从来不会指责科学网的选文以及博友博文的选材,更何况几位博友是我喜欢、敬重的王德华、徐坚和曹聪等博友。
但今天我要破一次例。我并不是指责大家不该写这样的博文,科学网不该把这样的博文置顶;我只是感觉,科学家和学者仍然活在过多政治的阴影中,政治对学者奴役的惯性冲量仍然很大。
没有人能活在政治真空中,只是我想起了海森堡。
海森堡自己并不承认是为纳粹效力,他认为自己只是忠于祖国而已,与纳粹无关。据说战后欧洲的科学家都拒绝同海森堡握手,因为他为纳粹造原子弹。海森堡很不服气,因为他没有造出原子弹来,而美国的科学家们则用原子弹杀死了几十万人,要说罪恶,他海森堡的罪过大不过这些造出了原子弹的美国科学家。
更多的见:想起了海森堡
诗歌边缘化的历史语境分析
李侠 (李淼评注,我的批评在括弧中,为了方面起见,分段不按原文的自然段)(李侠的博客)
博主按:这篇旧作写于何时已经记不清了,好像是看到朋友诗歌后的一种即兴想法,今天从网络上偶然发现,贴出来,内心突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过几日再写一个诗评。
诗歌沦落到今天的这般境地,显然已不是一种简单的理想主义的呼唤就能够解决问题的,为此我们还要简单分析一下导致这种境况的原因,或许从这种细致的挖掘中,我们可以找见诗歌精神衰落的真实原因。
(我没有看到诗歌的沦落,我只看到不读诗的人在沦落,如韩寒。何三坡说,如果韩寒不读诗,他成不了一个好作家。其实,诗歌在今天比以前更加健康,因为今天的诗歌更加个人化和多样化,诗歌精神没有衰落,只是中国人远离诗歌的人多了。读诗的人知道,今天有不少诗歌写得非常好的诗人。
诗歌成为社会的主角,并不是一件好事,只会意味着这个社会不在常态中,如80年代,那时人们精神开始复苏,诗歌才会成为主角之一。)
近三十年是中国社会带着阵痛的剧烈的转型时期,政治的乌托邦在祛魅的市场经济的挤压下,已然隐退到人们视野的地平线之下,代之而来的是货币增殖的幻象,货币以它金色的面容微笑着充当了精神与物质交流的仲裁者。
(政治的乌托邦,民主政治是乌托邦,还是共产主义理想是乌托邦?太含混了。货币是仲裁者?太抬爱货币了。其实很简单,被文革在人性上污染了的人们穷疯了而已。所以,我看很简单,就是没有底线的人性加经济的渴望。精神不在场,既然不在场,谁能充当仲裁?)
诗人在这种巨变中,面临着双重的挤压:身份认同的危机和生活的贫困化。对于前者,这是市场经济的本性使然,在市场中效益最大化是唯一的原则,正如德国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所说现代社会的典型特征就是一个祛魅的过程,换言之,祛魅是市场经济的本原所在,它消解了一切神圣、神秘存在的基础。
(问题大了,如果诗人有身份认同危机,那么他就不是诗人。写诗不是为了身份,是为了自己的精神和审美生活。神圣和神秘说的是诗歌吗?这两个词是宗教和政治领域的,和以审美为中心的诗歌关系不大,假如还有点关系。“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觉得是神秘还是神圣?“上河里的鸭子下河的鹅,一对对毛眼眼照哥哥”和这两个词更没有关系。)
诗歌不再神秘,它从人类精神的圣殿里被无情地扫地出门,诗歌永远无法换来等价的货币,诗人还有什么用,这种窘迫的局面直接威胁到了诗人千百年来所秉承的那种身份认同:歌唱神圣与追求真理,赞美高贵,痛斥庸俗,诗人这个名号所暗含的这些精神层面的使命,被市场经济无情嘲弄。诗人为时代和永恒歌唱的合法性遭到质疑,因为市场导致的世俗化是不需要这些宏大叙事的。
(还是神秘,还是身份认同。“诗歌永远换不来等价的货币”,没有等价于诗歌的东西,如果有,是缪斯的桂冠。“诗人还有什么用”,诗人不是还有什么“用”,是从来没有“用”,在唐朝如此,在80年代如此,在美国也如此。追求真理和歌唱神圣不是诗歌的主业。诗歌是写诗人的感受,诗歌以审美为主,以及对审美心理的调动。宏大叙事,哈哈,这个词太宏大叙事了。痛斥庸俗,也不是诗人的职业,真正的诗人不理会庸俗。)
这种身份认同危机的压力为诗人的集体背叛提供了一个合理的理由,并具有所谓的充分条件。至于第二点,更是不争的事实,至少在当下的中国,一些真正的诗人都是很贫穷的,贫穷到只剩下听听风声的权利。想想一首诗歌的市场价值,还需要去说诗人的当下处境吗?基于中国当下的这种历史语境,诗人的背叛与堕落似乎是必然的。
(有很多诗人在90年代下海了,他们不是背叛任何人和任何事业,他们只是做回自己,因为他们本来的写诗动机就不是为了诗,可能是为了改变经济或者社会地位。集体背叛?读读当下很多诗人的诗歌吧,真诗人还有很多。
“一些真正的诗人都是很贫穷的”,应该将都是改成还是,这样我就可以加一句“另一些真正的诗人并不很贫穷”。否则,那些业余的诗人都不可能是真正的诗人了。
说那些伪诗人堕落还算靠谱,他们本来是伪诗人,写诗本来就是“背叛”。我不认为诗是神圣的,但诗歌是美的,是纯的,是简单而真的。我最讨厌人说他写了一首歪诗,如果他写的诗是歪的,那么他作为诗人就是歪的。写诗是真性情。至于说别人写了一首歪诗,嗯,这人不读诗,不和他计较。)
因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要求一个人拒绝市场的诱惑,作为此在的现实的人无法承受这些生活之重。毕竟追求俗世的幸福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诗歌以背叛的姿态,悄然地报复着社会的冷落。但是这样为诗人开具的理由真的可靠吗?诗人这个称号已经背负了太多的历史的希望,我们能够在市场的挤压与货币的花枝招展的蛊惑下,一笔抹杀吗?
(“诗人这个称号已经背负了太多的历史的希望”,无语。这句话也是实用主义,政治实用主义还是历史实用主义?写诗的人写诗是为了自己写诗。)
反观当下中国的现实:市场经济的无序、道德的沦丧、公平与正义的缺失、理想的陨落、真理的放逐,不客气地说,中国的文化面临一种巨大的生存危机,这个社会时刻有出现或已经出现失范的风险,在这种语境下,诗人的背叛与退却从历史定位来看是不道德的。
(第一句话很好。最后对伪诗人的谴责纯属多余,对真诗人是要求太多。诗性地生活或诗意地栖居,这是诗人的一切。很多诗人生前没有发表多少诗,如海子,如古英国的 John Donne,后者生前的诗只是写给自己和一些朋友看的。诗人就是精神贵族,拜托对他们不要做任何社会承担的要求。)
诗歌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的亵渎神圣与庄严的道路,诗人白马先生所倡导的“非诗主义”正是一种面对诗歌整体退却的自觉的抗争,他是对当下诗人的不作为的一种反动,在诗人白马的文字中“崇低”绝非诗歌应有的选项。换言之,如果允许诗歌精神一路狂跌,任由虚无主义的泛滥,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所谓的诗歌推倒重来,大破大立未尝不是一种决然的选择。宣布“非诗主义”的诞生相对来说还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的是如何让它从历史的迷雾中英雄般的归来?
(“诗歌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的亵渎神圣与庄严的道路”,看到几首哗众取宠的伪诗不要大惊小怪。同意反对虚无主义。诗歌让人的生命不再虚无。最后,以英雄期许诗人,实在不懂。诗人只是对美更加敏感的人,是诗意地栖居的人,诗人不是英雄,诗人只是诗人。)
作为此在的人的生存包括两个层面:物质的和精神的。市场经济已经极大地激起了前者的欲望与追求,然而致命的缺陷是,在市场的导引下我们丢失了作为人的存在的标志的精神的维度。人不仅是物质性的动物,他更是精神性的动物。所谓“人是理性的动物”更是一种基于精神层面的断言。看看当今的物欲横流,重提理想与诗歌精神难道不已然表明了一种姿态和使命吗?现代的诗人已经无力完成这个使命,那么只有通过“非诗”的努力来践行这个伟大的使命!这是一种界限,更是一种创造性的再生。重新踏上思的道路,搽掉伟大理想和诗歌精神面容上的油腻与污垢,让一个素朴的、暗含对返魅的热情的诗歌精神和理想主义的归来,应该是我们在一个普遍的虚无主义蔓延时代的思想姿态。
(生存无须洞察,大地自己呈现。)
这是一个养活不起诗歌和哲学的时代,剥离那些虚伪的逐利之徒,重新为精神的边疆树立起一块由此通达彼岸的路标,让人类心灵的沃野不在荒芜,让诗歌的精神成为人类进步路途上的无名驿站,等待思想的信使从朝圣的征途上归来。
(诗人和哲学家天生是诗人和哲学家,不需要谁来养活。不需要职业诗人和作家。自然,古时候的贵族自己是诗人或者学家,或者诗人和哲学家有贵族来做保护人。“将此诗献给某某侯爵夫人”,现在我们说不了这话也可以。)
正如海德格尔所言:人是被存在本身抛入存在之真理中的,人在如此这般绽出地生存之际守护着存在之真理,以便存在者作为它所是的存在者在存在之光中显现出来。存在者之到达乃基于存在之天命。人是存在的守护者(海德格尔,《关于人道主义的书信》)。白马先生的“ 非诗主义”无疑在唤起真正诗人对于存在之天命的体认。如果说只还有一个上帝可以救渡我们的话,那么对于诗歌精神和理想主义的无私捍卫,无疑将是那个唯一的上帝!相信这一刻已经悄然来临,就像此刻我窗外的鸟儿已经开始了零星的歌唱,不用怀疑百鸟争鸣的黎明就要到来,真正的理想主义和诗歌精神正在归来的路上,我愿意和白马先生以及诸多朋友们,一起等待这个伟大的让人有些心痛的时刻的来临!最后,允许我引用一个理想主义者的诗句结束本文:是谁点亮了天边的朝霞/ 千年的黑夜今天要融化/也许光明会提前到来/我们听见了你的召唤(切.格瓦拉)。
(总的感觉是,李侠对诗歌的认识还是受到79年之前的影响,可以看到文以载道的影子。最后我也引用海德格尔一下,他说,存在在时间中。我说,诗歌存在在时间中。)
———————————————————————
汉俳三首
13
明年还是没有计划
只想仰着渐老的脸
看年轻的月亮
14
成府路上望似神仙
几个男女
躲在咖啡中
15
敲敲瞳仁
敲醒一对
生出翅膀的鸽子
相关阅读:
今天在arxiv看到这个词De Sitter Special Relativity。这是个什么东西啊,好奇怪。
Shi Zonghua:
我也不懂。
自然的奥秘就科学探索的比喻来讲,俺们做梦能梦到的最好处境恐怕凑是盲人摸象了,也许还要糟的更多,谈什么‘科学权’,朝彼此的脸上抹狗屎,这不是傻波一是甚?
民科所指实不过‘民营科技’罢了,那是不能在中国出现的,太不合规范了
40 jyufantasy
你的话是典型的马基维利亚《君王论》哲学,但始终不是西方的主流,被主流的基督教排斥。尼克罗·马基维利亚是臭名远扬的意大利政治哲学家,他直言不讳地提倡一个有志于维持和扩大自己权力的统治者应该把欺骗、狡诈和谎言等手段与残酷的武力合起来使用。本尼托·墨索里尼是曾经公开称赞马基维利亚的少数几个政治领袖之一。
毛泽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实际上西方这叫马基维利亚《君王论》哲学。与毛泽东“枪杆子里面出政权”不同,印度的圣雄甘地,也出了政权。这种不同源自于他们内心深处根本的观念不同。
战争当然有正义与非正义之说。首先大量侵害(而不予补偿)无辜个人的财产和个人自由的战争,就是非正义的。而保卫个人自由和财产不受侵犯的自卫和对侵略者的一定程度的惩罚,是正义的。如果战争无对错,那么,小偷偷你也没有错,只要偷成了、没有被抓获。这种思想是中国许多人道德堕落的根源。
在遇到大规模侵害个人自由的人道主义灾难的时候,帮助解放受侵害的人民,这种战争是正义的。在少伤及百姓等原则的一定代价下,促进、实现民主和自由的战争是正义的。
如果美国解放了伊拉克,而给予伊拉克民主,那么,在选举中,不意味着美国人执政;如果多数伊拉克人愿意伊拉克人执政,那么,选举的结果就不是美国人执政。
如果印度多数人认为一党执政更好,那么,在民主体制下,印度人可以连续不断地选举同一个党执政。没有民主宪法规定一个党派不能连续执政。
如果某个党是永远伟大光荣正确的,那么,人民就会永远选它,它就不会在乎民主会对它不利。
如果台湾选民进党发现选错了,仍然可以重新选择国民党,而且只要大多数人认为民进党永远不如国民党,他们就可以永远选举国民党执政。
所以,自由民主是不可反驳的,逻辑自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