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我关于诗歌的第一篇“严肃论文”。
诗人/散文家车前子说,语言是对一首诗的基本保证,我很有共鸣。
如果将各种文体排序,就语言的重要性来说,一定是诗歌、散文、小说。诗歌有很多重要元素,语言是其中之一。韩东甚至说,诗到语言为止。韩东这人有时乱说,有些哗众取宠,但这句话不算错,虽然有点极端。
新诗的语言从胡适提倡白话文以来,一直没有完全固定,因为白话文本身也在演变、成熟。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白话文最适合写诗,但我知道30年代白话诗还是很幼稚的。
首先,从纯粹的语言学角度看,30年代新诗中的语言有些比较生硬,与口语相去太远。比如我们现在常用的“遥远”,那个时候经常是“辽远”。比生硬词汇更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助词、副词和形容词的滥用。最简单的助词是“的地得”,那个时代的诗人简直是用疯了。举个例子,看林徽因《笑》第一段:“笑的是她的眼睛,口唇/和唇边浑圆的旋涡/艳丽如同露珠/朵朵的笑向/贝齿的闪光里躲/那是笑——神的笑,美的笑/水的映影,风的轻歌。” 每一句都有的,有的甚至有两个的。这样的助词用多了,语言的张力就消失了。
有些句子,当这些助词拿掉不害语法时候,最好拿掉,句子就会变得更有节奏和动感。三表前段时间写了一篇《关于的地得》,说得很好。他主要是谈文章标题少用这三个字,其实简单动宾结构不仅适用于标题,更适用于诗句。
看了三表的文章后我和王艳讨论,她也说标题少用的地得,她还告诉我其实有一部小说整本小说没有一个“的”,《官窑美人》。
余光中说过,中文文章平均每二十字有一个的,超过两个的,文章就显得罗嗦。文章如此,诗歌更是如此。你看林徽因那首诗,罗嗦不罗嗦?
在古文中,没有的地得,但有之乎者也,据说乾隆的诗中之乎者也很多,惹人笑话。
在助词之外,用常见的副词和形容词不仅是偷懒的办法,也让读者觉得文艺腔十足。隐喻、明喻、转喻和意象是取代简单常见副词和形容词最好手段。古代手段高的诗人就善用比喻,例如,李白写月亮:峨嵋山月半轮秋,其中秋字,就不是常见的形容词,是一个比喻,一下子将月亮给他的印象写到位了。同一个李白,写酒是这么写的: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
比喻用好了,虽然很俗的字可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因为别人不这么用,这就是所谓“陌生化”。李白的秋和老春其实是常用字,但效果很好。新诗其实更容易做到陌生化,因为我们在照顾到节奏感和音乐性的时候,并没有平仄和字数限制。最好的诗人一般都有自己独到的陌生化词汇,例如海子的麦子、马、盐、村庄。这些是词汇同时是意象,是介于隐喻和明喻之间的比喻。(我对这些词的理解如下。麦子是大地对人类的贡献;马是海子的梦想;盐来自于圣经,主的门徒是盐是光;村庄是海子的出生地也是精神家园。)
古代诗人李商隐是用隐喻的高手,“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水仙欲上鲤鱼去, 一夜芙蓉红泪多”,如果今人能够写出这样的句子,我还是支持写旧诗的。
我觉得通常一首短诗最好不要超过两个副词和形容词,最好没有任何副词和形容词。这些词用多了,是诗人无能的表现,也是我们通常说的文艺腔。
常用文字当然千篇一律,面目可憎,但它们的排列组合却近于无穷,诗人是用自己的敏感找出那些最动人同时让人陌生组合的人。也许不依赖于语言学造诣,而依赖于诗人第六感,语言肯定是五感之外最重要感受能力。古人其实也早知道陌生的重要性,所以有“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的说法。拉动语言不是语言本身,而是诗人对外部世界的细微体察和诗人内心强大的组合力。
汉字是独特的,汉语是最好的诗歌语言,我同意北岛的看法(嘿嘿,我这里一下子用了三个的,一个是代词,两个是助词)。汉字的第一个独特性是它们的符号特性,不像那些拼音文字基本上只是声音记录。汉字这种特点使得我们前辈建立一种形式上的建筑美,按照今天流行的书写方式,古典7言5言诗就变成了方阵。对这种形式建筑美的欣赏其实是审美的初级层次,我觉得更深层次建筑美是诗歌的内在结构,以及音乐形成的建筑美,例如汉字每个字是一个音节,一首旧诗就有了音乐建筑美-但这要求你朗诵和默读时速度均匀。方阵式建筑美读多了就单调了,这使得宋人开始经营词,一首词中每句长度不同,读起来就有了变化。但如果总是同一种词,时间长了还是单调,于是就有了很多不同词牌。
新诗完全可以不要音乐的建筑美,因为在牺牲了建筑美之后我们还可以保留内在的节奏和旋律,而且不刻意追求任何一种固定旋律,完全由诗人内心呼吸去掌控。过多地强调建筑美会强迫我们牺牲语言本身的动人力量,即所谓带着镣铐跳舞。我好有一比,旧诗词就像我们在影视中看到的古代舞蹈,迟缓典雅但舞蹈动作老套,新诗则是现代舞,除了舞蹈本身的规矩外没有任何规矩。
古典诗词中字音的平仄也变得不重要,我觉得平仄音乐形式美附着于朗诵形式,如果用古代那种均匀拉长声调的朗诵,平仄的确很重要。中文现代朗诵方式其实还没有确立,央视的煽情朗诵大法我是反对的,但你注意到没有,在那种朗诵方式之下,平仄已经不重要了。我更加反对配乐,一旦配乐,诗歌本身的音乐性完全不重要了,听诗歌的人只听到文字和背景音乐,完全体会不到诗歌本身的音乐性。一句话,央视朗诵法是杀死汉语语言最佳武器。
在拼音文字中,诗歌的metric是用音步来度量的,一个音步含有两个音节或三个音节。有意思的是在汉语新诗早期闻一多曾经尝试学习这种方式,形成新格律。这是对新诗的反动和退步,在英语世界,惠特曼的自由体诗恰恰将诗歌从刻板的音乐建筑美中解放出来,影响惠及全世界。时至今日,惠特曼名诗《啊,船长!我的船长!》仍然是英语世界被朗诵最多的诗歌之一(见youtube)。
再说一下意象和隐喻我就结束我的第一篇“严肃论文”。我真正有兴趣写新诗是在系统地读了海子之后,海子的语言天赋和他诗歌中干净美好的隐喻和意象是他诗歌最大特色。大家常引他的面朝大海,这首诗其实是他诗歌中一道家常菜。他的诗歌隐喻可以有多种解释,每一种解释是干净美好的,而不是意义不清或于理不通的。举一个简单例子,他的两句诗:“海水点亮我/垂死的头颅”,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理解。我的理解是这样的:海水点亮即海水照亮,海水代表什么并不重要,但海水是一个美丽的意象,我垂死,但海水照亮了我,我于是不死。
我认真写诗不到一年,写出的“论文”一定很幼稚,不过将来我有体会还会继续写出来。写诗和读诗是一种美丽的遭遇,而我们这个时代不乏美丽诗人。
海子的成名作也许是《亚洲铜》,这首诗中铜隐喻亚洲土地,很明确。有意思的是,最近我看到一位诗人朱巧玲就喜欢用金属特别是铜做意象。我引她的两首诗结束吧。
转发到新浪微博四川
朱巧玲
我感到铜一般的温暖。四川,太阳很好
山脉很好,盆地很好
推开窗户可以看见岷江听到乌鸦啼叫,积雪堆积在山头
四川,你一定是被豹子挟持而来,我的抒情
是一匹老马,踏着一地哭泣的金银像我生锈的岁月,像蓝色的风落在
你的瞳仁,我被眷养在风里,衰老的蒲公英
纷纷爆裂,在四川
我聆听天籁——聆听母亲的呼唤,一切皆在词汇里出现
铜矿温暖,盐粒晶莹,岷江逍遥。我一如既往地
沉默。四川,我何时不再潦倒,我何时
能展短暂的欢颜铜,或者黎明
铜在消失。听,它在黎明前发出最后一声
叹息。岷江空阔,明月已随江水
下沉。请埋葬我的体温,“滴-答”请藏好一滴水,请取走一粒盐。
天快要亮了,鱼群击出水花
像铜,撞击出天籁,那些
洁白的骨骼,已荒废。铜
露出它的锈和伤。这一夜,我听见
铜老去的声音,走向敞开的黎明。
呵呵:
谢谢夸奖,真的不敢当啊。
我补充回答一下47楼的问题,顺便多说几句,是为了请教李老师:相干态在您的研究领域,比如量子引力、宇宙学、黑洞理论中,可否有用?特殊的黑洞那里或许用得着相干态(一种特殊的Bose-Einstein凝聚态)?
coherent states formalism
可翻译成“相干态表述”、“相干态描述”,等等,即把量子力学状态用相干态展开进行描述。不过相干态集合是超完备的,需要采用全纯表示(?我记得不太确切)。相干态对应湮灭算子的本征态,因而对应无穷多个粒子数本征态的叠加(即即在相干态下,粒子数是不确定的)。相干态是最接近于经典态的量子力学态(在相干态下,测不准关系中的大于或等于号取等号)。
为什么需要coherent states formalism?
1)在场的路径积分量子化中,采用经典场量而不是场算符。场算符在通常的量子态下的平均值为零,而不是对应经典场量(可见量子平均并不总是对应经典量),只有在相干态下的平均值才对应经典量。
2)在量子光学中,激光是相干态。量子电磁场的振幅(跟粒子数成正比)与相位遵从测不准关系,因此量子场不象经典场,不能让我们同时知道振幅和相位信息(两种信息同时考虑,则是三维全息)。在粒子数本征态下,相位是完全不确定的;反之亦然。而相干态则是让我们同时兼顾振幅和相位信息,此时振幅和相位都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但又都不是完全不确定的。这跟小波分析类似,小波分析是为了同时兼顾时域信息和频域信息(因为时能测不准原理使得时间与能量(频率)不能同时确定),正好,小波跟相干态在数学上很类似,比如它们构成的空间基都是超完备的。
处于相干态的光子遵从Poisson分布而不是Bose-Einstein分布,这曾经让我郁闷了一阵子。我自己给出的答案是,Poisson分布属于非平衡统计规律,而Bose-Einstein分布属于平衡统计规律,因此二者不矛盾。如果有N多种量子态可供选择,但是所有粒子一同处于其中的某一种量子态,则此时当然是非平衡的、对称破缺的。
李老师:
不用谦虚,看您的文章,无论是人文的还是科普,都是一种享受。一种娓娓道来的感觉,充满智慧与逻辑美。
呵呵:
到目前为止我们主要研究的是概念,如果相干态有用了,这门学科也就成熟了。
撇去观点不谈,我认为王三表的这篇文章是一篇愚蠢的文章,连基本的逻辑都没有。
“标题里最忌讳有的地得,着了过,以及副词、连词和形容词,凡是虚词用在标题上都特别呆板。”
看看他举的这些王朔的题目:
“动物凶猛”“过把瘾就死”“谁比谁傻多少”“你不是一个俗人”“一点正经没有”“千万别把我当人”“给我顶住”“玩得就是心跳”“看上去很美”“无知者无畏”
副词、连词和形容词,明明全都占了嘛!因此我认为这是一篇不能成立的文章。另外我也对于从您的blog链接上(出于对您的信任而放心地点击过去看)竟然看到了一篇这样有失水准的文章提出小小的抗议!虽然这只是您的个人喜好和个人观点,我不应强求,但这就像明星代言产品一样,有时或许也要稍微严谨一点!
很喜欢李老师对新诗的看法,尤其觉得,新诗的独特性和生命力,固然受益于结构的自由性、声调的自由性,或白话的活力性等等,但最重要的在于释放了对意象(和隐喻)的陈旧束缚。意象的独到和灵动,是新诗的灵魂,是其与散文、或一般的流行歌曲歌词等其他白话文学形式的关键分野。
另一方面,觉得李老师似乎对于近体诗、词令发展至今的状态,有比较大的反感和误解,这尤其体现在这段话里:“古代诗人李商隐是用隐喻的高手,……如果今人能够写出这样的句子,我还是支持写旧诗的。”
对今人写古诗提出了这样高的要求,似乎是过于苛刻之求了。我相信即便是李商隐也不是没有积累就能达到这样高超的状态的,我也相信如果谁以海子那样的高度来要求所有新诗的作者的话,李老师一定会灌水反驳的,呵呵。此外,隐喻的好坏固然重要,但是否使用隐喻,却也不应成为衡量古诗词好坏的标准吧,在唐诗中,多是天然去雕饰的风格,纵使使用隐喻,像小李这样的飘渺也很少见。
另外我想澄清一点的是,今人写近体诗、词,我相信多不是主要看重其结构美啦、平仄、对仗啦等等形式,而在于相较之下,近体诗、词的风格更为适合反应人类中微妙、复杂的那一部分情绪。由于文言字、词同时具备了简练性和多义性、广延性,由于用典的适当运用,由于固有结构非常适合于烘托或对比,使得它们能在很小的篇幅内,包容下并散发开极为丰富的信息和情绪,特别适合于表达“此种有深意、欲辨已忘言”、“意在言外”的那种状态。
last but not least,在形如“言志诗”的类型中,我完全可以以一种平和而高旷的姿态来表达自己,而在这种类型的新诗中,我们可以见到大量的“啊!”、“啊!”等感叹词和标点号……实在受不了,呵呵。
最后,送一首近作给李老师,是我圣诞节在南京出差、连续加班时候的发泄之作,呵呵。
秦淮火树浮霜晚,
玄武黢峰映水寒,
漫散涛云生灭处,
风流自卷渡渊阑。
下面是表达个人观点时间。
我觉得用不用的地得,只是一种个人审美上的喜好,会随着时间转变而发生变化。这个大概就跟饮食上的喜好、艺术上的喜好一样,其实没有对错、高下之分。过去我也有过文字极简主义的倾向,现在则喜爱副词。我的感觉恰恰和您相反,我觉得副词才是形成句子的节奏和动感的部分。中国古诗词的节奏感很多是来自韵脚和形式,而非词语本身。
您所举朱巧玲之诗,我所喜欢的是“太阳很好,山脉很好,盆地很好”这几句,其中温暖人心的力量正是来自于“很好”的叠用。
当然,我也很喜欢车前子,同时觉得林徽因的诗很烂。
hello科学家:
王朔题目中的形容词大部分不是单独出现的,例如美人,其中美和人形成一个独立的词。我自己反对使用太多独立形容词。
你举朱巧玲的例子我也喜欢,但“很好”不是简单副词和形容词,有点动宾的味道,有动感。
既然你喜欢车前子不喜欢林徽因,我们在语言审美上没有多大区别。
百分之一:
谢谢你同意我对新诗的看法。
有一点需要说明下,我对旧体诗词不反感,你看我博客“所有文章列表”,就会看到我过去用过很多旧体诗句做题目。当然我知道你在说我对旧体诗词今天的状态反感,我不是反感,是指出今天大部分旧体诗歌不是文学,是技巧练习而已。
我只是对有抱负的诗人提出更高要求:对汉语诗歌做出更多贡献而不仅仅是重复使用前辈创造的形式。对于读者来说,如果不断地有新形式新意境的诗歌出现,也是一种福分。
我也不反对将写旧体诗词作为个人业余爱好-就像退休的同学学习音乐绘画,但不要拔高这种闲逸活动,将它看成是艺术创造活动就好。艺术创造首先是求新。另外,好艺术让人感动,不仅仅让人欣赏或者在技术角度上肯定。
你对旧体诗词的看法我基本同意,但我觉得多数情况下需要某种文化氛围渲染旧体诗词才能做到你说的那些-你要想像某种环境,比如在一个梅园中,而不是在飞机场
你甚至想象诗中人物客体是长袍广袖,而不是穿着牛仔裤。
感谢你送给我的四句诗,写得好,有境界。
可是王朔标题中最出彩的部分,恰恰是网三表提到的那些副词、连词和形容词啊!
“动物凶猛”中的“凶猛”(形容词),“过把瘾就死”中的“就”,“看上去很美”中的“很”,“千万别把我当人”中,更是只有“我”和“人”是实词(当然形容词也是实词),提气的都是他反对的那些词啊!
汗……
哦,“千万别把我当人”中的“当”也是实词。刚才疏忽了。
hello科学家:
我不知道三表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反对文艺腔,而你指出的形容词基本上是口语中的,不在我反对之列。像“动物凶猛”中的凶猛起到的作用不是简单的形容词了。也许有一些形容词成为汉语的基本元素,我不反对使用。其实王朔很多题目放在诗歌中也是不好的,太直白。不用意象而用形容词,就是简单直白偷懒。
我反对使用类似下面的东西:
脚步如绸轻盈,目光似水柔软。翩跹于每一束花朵的精魂,缠绵于每一粒花蕊之蕴藉!
(不好意思,我用了楼上一位同学喜欢的诗句)
另外我知道“美人”可以独立成为一个名词。因此在我举的例子里并没有“美人”这个词,也没有“美人赠我蒙汗药”这个标题。
抱歉,我的讨论基本上是在现代汉语语法层面上的,因此和您的“‘很好’不是简单副词和形容词,有点动宾的味道,有动感。”“凶猛起到的作用不是简单的形容词了”的观点看起来格格不入。基本上您的看法是从个人感受的角度出发,无法从语法层面深究。
好吧,我只是对从您的blog链接看到三表的文章充满了不爽。那篇文章是我极厌恶的,大概就和您厌恶“脚步如绸轻盈”一样,因此不免要较会儿劲。
最后还是要再拧巴一下,您讨厌的只是某种造作的、拙劣的文风,我也遇到过能将形容词及文章的华丽之风发挥到极致的好文章,也遇到过虚词运用极为出色的好文章。不管怎样,不受困于自己的成见,而享受到更多样的好文字,这样才是不吃亏的。
hello科学家:
我看出你是在谈语法层面的东西了,我不反对较真,有道理就行。
那就推荐几位华丽文风的作者吧。我觉得周晓枫是华丽的,我也喜欢。
李老师,李老师。。。
帮俺看看这是个啥词儿:evmmozdo… 是骂人的话么?俺的老窝一项木人光顾,突然有人留个这评论,荷兰语?您好像在那旮瘩做过研究的么?这不是阿姆斯特丹的骂人话吧?这木文化可真可怕
xexz:
我也不懂。
李老师好!
这篇文章对我帮助真的很大。
我看了这个文章才真正有点开始明白写诗是怎么回事的。
之前,我基本上只觉得我有点喜欢打油,比较好玩!
恩,也大概看了上面的讨论,
李老师和hello科学家的一些观点我都喜欢!
嘿嘿,我是墙头草啊墙头草~
飘啊飘,倒啊倒啊倒啊倒~~
刚不小心竟然发现我的输入法还可以输入图案,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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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真的可以!
一刀:
文章写出来就是让人反对同时赞成的
老大,你提到的那篇《关于的地得》在哪里?
点进去也看不到啊。。。
这篇文章不大可能被和谐吧。。。
哦,看到了,原来已经转载了
呵呵,对此文不置可否
我想个问题,李老师对翻译腔是什么看法?
sixue:
不是和谐,他的博客出问题了。
我觉得翻译腔还是丰富了汉语,最简单的,拷贝是翻译腔吧?过分西化行文不好,特别是长句子,除非有意那么做得到特别效果。
刚看到,有许多共鸣,但淼兄的独特视角还是让我颇为受益,特别是对节奏的阐释,以前我很在意外在的韵律等,现在才意识到诗本身的内在节奏更真实。
柏松:
很高兴我们共同语言这么多
李老师好!我觉的诗歌的美主要在于意象-意境、发音-律动-音节走向、段落共鸣-呼应、字形等、而和副词-形容词的使用数量关系不大、形容词副词本身也是很有表达能力的、很多新鲜的意象都是经由形容词副词来构造的、不在乎数量、只要有新的意境、新的意象、新的律动就可以:
烟湿愁车重 红油覆画衣
露重金泥冷 杯阑玉树斜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另外、字的”熟-生”、”软-硬”也是相对的:在某种语境下、”辽远”可能要比”遥远”更好、文-白的比例也是可以精心控制从而构成为一种表达手段、对典故、已有文本-语境、语义延伸等的使用程度的控制也是如此、这些丰富的”可调参数”、可能正是诗歌的魅力所在吧:):)
米牛牛:
谢谢你的意见,有帮助。
我不一概反对文白,喜欢精心使用的文白,而不是文大师那种文白
文白有助于“汉化”。
看过一些很知名的科技工作者的blog,尤其是科学网里面的。无论具体的理由如何,当有人想在科学网开blog的时候,他顺便也希望我能在那里开一个。我拒绝的理由,一方面是我还没感觉自己就注定是科学圈的人,另一方面尽管科学网内有很多关于诗歌的东西,但如果我真的写诗的话,肯定不愿意单纯的限制在科学圈里面。
对于工作之余的科技工作者们,开一个blog,一边讲一讲科普的知识,另一方面搞一些高雅的人文的东西,既放松了精神,也给生活增添不小的乐趣。平时纠缠于逻辑思维的人们对任何感性的艺术肯定都会感觉亲切和十分愿意接触的。钱学森的夫人是钢琴家,这一对夫妻的结合无论到什么时候都是一种美谈并且也许比人们所能想象的都要美好。作为对人文类知识的业余者,这些科技工作者们好像追星族一样,紧紧地追随者人文类的大师们。就诗歌而言,如果科技工作者能说出北岛的名字,肯定会感觉自己有无尚的光荣,然后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以弘扬高雅的诗歌艺术为自己的孜孜不倦的追求。可事实上,这些科技工作者却不知真正的诗歌圈的人们早已抛弃了北岛,甚至于朦胧派诗歌都早已经是过时的风格,而目前林立的各种不同风格的诗歌写作派别貌似就如同武林江湖一样,各自圈各自的地盘,所谓的神性写作,所谓的口语写作,还有所谓的“物主义”等等,给人以无限丰富的感觉,但无论如何,诗歌界绝对是一个“偶像的黄昏”的时代,即使80年代出名的北岛也已然不再处于诗歌圈的中心地位。
科技工作者的悲哀不在于其诗歌的水平是业余者,当然很多情况也许比专业的写得还好,但悲哀的在于宁愿把自己限制在科学的小圈子里面,仅仅在以科技为主要内容的blog内给诗歌一个小小的天地。科技的人生需要人文的点缀,但人文的东西终究只适合在人文的圈子里生存。
kuazhao:
你这篇长篇大论说得很有道理。
真正喜欢新诗的人,当然知道北岛之外的诗人。问题不在于“抛弃”,问题在于中文新诗还在发展,你说的那些派别其实也就那样。
钱学森的夫人年轻时那是个大美人。
科学网的诗歌90%是娱乐写作,吴冠中说,“艺术只有两条路:小路,娱己娱人;大路,震撼人心。”,那里的人大多数走的是小路,可惜很多人不知道大路的存在。
写诗不仅要到人文圈子中去,更要到普通的喜欢诗歌的人中去。平时写作,其实是为了自己写,在什么圈子里就不重要了。
越是偶然,就越真实。
并被痛哭着编成诗章。
忘了是谁的诗句,也许可以给量子物理做个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