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个环保主义者
（《环球科学专栏，勿转）
作为一个学物理和做物理的人，一直以来虽然关心能源问题和环境问题，过去并没有读过任何一本这方面有价值的书。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在中国的城市人，很难不注意到环境问题。我在博客上曾经写道：
“怕门庭冷落是和‘小园芳径独徘徊’的境界完全相违背的。住在一个污染空前严重的城市，南面是川流不息的北四环，北面是人来人往的成府路，我就是想“小园芳径独徘徊”也不可得。陶渊明先生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估计是住在一个小城市，并且是在农业社会，只要没有那些官来拜访，自然无车马喧了。尽管我自己没有汽车，架不住咱们的小康社会越来越小康，就是一个贫民百姓整天也为车马喧所困。
陶先生继续说，“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这个咱们倒偶尔可以做得到。不去想杂事，不去羡慕别人的宝马奥迪，就能够心远了。再下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现在不是秋天，采菊自不必说，楼下人家的玫瑰月季倒是有几株。南山没有，咱们有西山，可是西山，你的心情再悠然，她是不肯现的，还是污染的问题。”
这是两年前写的。其实，最近一年来，由于去年奥运以及车辆限行，北京的环境污染问题改善多了。如果一直这么改善下去，我期望有一天能够看到与欧美的一些环境好的城市类似的北京。
松鼠会的张撞鹿组织读书会，上一期读书会读的书是Leopold的《沙郡年记》，下一次是Diamond的《崩溃》。读了《沙郡年记》，我成了环保主义者，这主要归功于Leopold对美国一些州的变化的描写，特别是湿地生态变化的描写。现在，一本厚厚的《崩溃》也快读完了，我在环保主义的路上又向前迈了一步。
《崩溃》成书于2005年，中文版出版于2008年4月。这本书主要研究古代和现代几个社会的崩溃原因。古代崩溃的社会包括位于太平洋中的著名的复活节岛，玛雅文明，格陵兰的维京社会。导致社会崩溃甚至最终完全消失的原因有多种，一些重要的原因有，乱砍乱伐导致环境恶化，气候的变化，以及贸易邻居的改变等。今天，某些国家和地区出现的一些灾难有类似的原因，例如卢旺达的种族屠杀。按照作者的观点，卢旺达出现的两个种族之间的相互屠杀起因于人口压力、人类对环境的影响和干旱，虽然表面的原因是政客们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政客下令屠杀，但执行对另一个种族屠杀的人却是普通农民。这些农民执行得如此彻底的原因在于他们觉得人口太多而土地太少，彻底屠杀另一个种族其实是对资源的掠夺。
书中也谈到了日本和中国。我去过日本，对日本的好环境印象很深，例如他们居然能在房子附近不大的一块地上种水稻。这本书将我的感性认识变成了有数据的认识。例如，日本人在1666年以前和1998年以前的中国人类似，滥砍滥伐严重。1666年德川幕府下令不得任意砍伐森林，他们对森林减少引发土壤侵蚀、河流淤积和洪水问题比我们认识早了整整三个世纪。日本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变成了环境最好的国家之一，虽然他们的人口密度是世界最大的。Diamond认为，日本的成就一方面与日本人爱好自然有关，一方面与较好的天然条件有关，如降水丰富，土壤年轻，没有破坏山林的山羊和绵羊。如今，日本的森林覆盖率达到了74%。相比之下，中国的森林覆盖率只有16%。
在读书的过程中我想，过去我们常常自夸是一个勤劳勇敢的民族，面对严重的环境问题，这个勤劳勇敢可以重新解释：我们勤劳地上山砍柴，破坏环境，勇敢地面对破坏森林和环境带来的恶劣后果。
根据《崩溃》，中国的人均森林面积是0.3英亩，而世界人均森林面积是1.6英亩，中国的草原面积虽然仅次于澳大利亚，但90%的草原开始退化。有19%的土壤遭到侵蚀，肥沃农田面积减少50%。幸而1998年的一场洪水使得政府颁布原生林砍伐禁令。这个重要举措比日本晚了三百年。
不过，《崩溃》的作者还是很看好中国的前途的，例如中国政府大力推行植树，为了防御沙尘暴，投入60亿美元在北京周围建立防护林。中国在一年多时间内逐步淘汰了含铅汽油，建立实施最低燃油经济标准，新车废气排放开始向欧洲标准看齐。中国建立了1757个自然保护区，大面积使用传统环保技术，如在水稻田里养鱼，鱼的排泄物用作肥料，而且可以控制虫害和杂草，减少杀虫剂和化肥的份额使用。作者最后说，如果政府像执行计划生育那样致力于实施环境保护政策，中国的未来必定光辉灿烂。
《崩溃》讨论的最后一个国家是澳大利亚。过去，在我的印象里，澳大利亚是地球上最绿环境最优美的国家之一，不料也存在着严重问题。澳大利亚土壤过老，农业不足以养活太多的人口（作者估计澳大利亚最佳人口是八百万，而现在却有二千万），过度放牧，过多的野兔子和狐狸造成灾害，滥伐森林，使得森林覆盖率只有20%。这么低的森林覆盖率还将木材出口到森林覆盖率最高的日本，日本人用这些碎木造纸，然后出口到澳大利亚。澳大利亚的水质也有问题，淡水资源匮乏。实在没有想到，在环境问题上，美丽的澳大利亚居然和和中国找到了这么多共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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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松鼠会的读书会进行了大约三个小时，收获不小。
2009年6月26日 4:18:02
did Mr. Zhang’s parents really run into a deer on the road? Hehe.
2009年6月26日 4:24:07
很多人还有一个错误的印象: 似乎资本家没有穷人注重环保.
实际上, 正是许多资本家, 或小资, 才有更多的环保爱好.
许多地区的穷人的大众民意, 都是要发展自己本地的经济, 使自己就业工资提高. 而恰恰有许多资本家买下当地的地皮后, 不按穷人的就业需求去发展当地经济, 而是热心于环保.
无产者(或无产者联合体)比资本家更爱好环保—这是个天大的谎言.
欧洲传统的私人农场, 私人森林, 庄园, 城堡, 是环境最好的地区, 从来不是共产主义的.
进行共产主义实验的地区, 穷人都奉行唯物主义, 大炼钢铁, 人人争取把森林砍伐到自己家盖房子.
所以, 但愿将来空气都是私有化的. 清洁空气不再免费, 那么就应当有产权, 产权就应当明晰. 空气的产权股份可以人人一份, 但必须是私有到个人, 个人股份可以买卖和出让. 既然清洁空气需要代价, 那么个人呼吸空气就必须付费.
2009年6月26日 4:40:17
如果我呼吸的空气被某汽车尾气污染了, 我甚至无法告它, 法院会说我不是合法的诉讼主体, 空气不是我家的.
容易被污染的东西, 都是产权不明的, 或貌似共有的东西. 共有的, 产权不明的东西, 人们不但容易在购买上搭便车, 而且容易在浪费和污染上搭便车. —-不是自己的不在乎.
共产主义(主张更模糊的产权\更少的个人诉讼主体)与环保完全是背道而驰的.
2009年6月26日 10:39:18
abada:
“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一切结论都是建立在市场中的个人的理性的以及占有的信息或道德, 总是大于等于政府所声称或公布的. ”
这么说要是取消了交警，大家都随便开车，交通秩序会最好？
感情谭卓被撞死是因为政府对交通管的太多了？
只能说你对自由主义的信仰已经到了宗教的程度
跟总教人士真是很难交流的
2009年6月26日 10:55:37
abada
很多人还有一个错误的印象: 似乎资本家没有穷人注重环保.
实际上, 正是许多资本家, 或小资, 才有更多的环保爱好.
许多地区的穷人的大众民意, 都是要发展自己本地的经济, 使自己就业工资提高. 而恰恰有许多资本家买下当地的地皮后, 不按穷人的就业需求去发展当地经济, 而是热心于环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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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调查得出的结论，还是看电视剧看出来的？你能举出一个地方上污染项目是“穷人的大众民意”的实际例子？
环境问题对于你这样的“精英”来说，或许只是表现小资情调的的借口，就跟养个宠物一样
然而对于处在污染区的穷人，这是【生存】还是【死亡】的问题
2009年6月26日 20:43:08
我也是一个支持环保的人，可惜中国的环境污染太重了。
2009年6月26日 22:44:46
这么说要是取消了交警，大家都随便开车，交通秩序会最好？
取消了政府交通警察,人们就会乱开车? 这简直是”绿坝’的强盗逻辑.
internet协议是世界互联网的交通规则, 但这是自发形成的, 并不需要政府.
一个实际的例子: 火车站拉客的车, 开始阶段无规则挤在一起, 结果堵塞道路, 导致谁也走不了, 谁的效率都地下. 这时市场需要, 自发产生了午夜管理公司–民间的市场的—他们协助制定先来后到的载客规定, 或交更多的管理费可占优先位置的规定, 由于这个规定合理, 所以火车站, 司机们都愿意遵守.
这样, 秩序就自然形成了. 那种以为没有了政府就没有秩序和权威的想法是荒谬的.
哈耶克的”自发秩序”理论对此进行了详尽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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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资本家比穷人爱好环保, 当然是事实. 许多国际环保组织主要靠来自于大资本家和财团的资助. 包括比尔盖茨等. 北京”太阳村”环保慈善组织的捐款也大多来自于富豪阶层.
关于一些资本家买下一些未发展地区, 为了环境保护而不进行开发, 以至激怒当地大众, 被强烈要求进行工业开发的事情, 都是事实.
2009年6月26日 23:01:24
自由至上主义当然是一种信仰, 不是科学, 这种信仰是针对共产主义宗教的.
如果爱因斯坦不在这里推荐共产主义宗教, 我也不会提自由至上.
如果产权共有, 一个明显的事实是: 人们的需求会有差别. 例如, 一些人爱好长命, 宁愿少享受但要长命, 而另一些人, 宁愿好好享受也愿意放弃长寿.
环保爱好者(长寿爱好者), 无理由把自我意志强加给及时行乐者(不在乎长寿).
尽可能地避免互相强加爱好的一个办法,就是产权明晰分区. 例如吸烟区和不吸烟区. 当各个地理位置被私有化划分以后, 主人的要求就是至上的.
正如这里李淼教授不喜欢李子丰, 便有权利从这里驱逐之. 如果这个blog是共有的, 那么他很难做到这一点. 最终导致无尽的扯皮\消耗和污染.—共有品总会遇到这样的问题. 所以提高效率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减少共有品.
当时共产主义为何在中国能被很多人接受? 而在其发源地甚至都没有生根发芽的土壤?
这可能是由于共产主义契合了中国的官本位文化. 家族需要家长制, 大众遇到问题, 总会埋怨政府怎么不管一管, 政府被叫做父母官. 有问题不是去找市场,而是去找市长. 结果总是适得其反.
共产之后, 由于缺乏私有产权的明晰, 社会就需要政府官员来管理. 这样形成了大政府小社会. 民间自我管理能力越来越差. 当大众把命运交给政府以后, 总是会发现, 政客太子党终会垄断一切. 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到了旧社会. 共产主义从来就是瞎折腾.
2009年6月26日 23:05:17
事实胜于雄辩: 共产主义的人民公社, 大炼钢铁, 滥砍森林, 乱生孩子, 达到了环境破坏的极致.
人民公社的环境保护, 与有悠久私有制传统的私人城堡, 私人农场, 私人草原的环境保护, 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2009年6月26日 23:54:04
相对论研究得不怎么样，看社会问题倒是挺尖锐！
2009年6月27日 13:04:53
93楼写的好
2009年6月27日 16:19:20
abada :
你承认你对自由主义的感情是宗教就行。我对共产主义则是抱着对待物理学一样的态度。
你洋洋洒洒的宏论我没有兴趣一一反驳。简单的说，取消了交通规则，人们会不会乱开车，我也不知道，因为这只是一个假设；我知道的是，即便在现有交通规则很严厉的情况下，每年还是有很多人死于违章造成的车祸；
至于绿坝，政府使用纳税人的钱强买强卖当然是错误的，但这个错误绝对证明不了输入“儿子”就出来“儿子与妈妈不正常关系”就是正确的
2009年6月27日 16:29:48
abada 一直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如果放任自流的社会经济竞争，非“精英”阶层是否应该象印第安人一样消失，好给精英者留下空间？
关于共产主义是不是一无是处，我所借用名字的那位伟人写过一篇文章“Why Socialism?”，想必大家都看过。我想他的看法应该还算比较客观。
2009年6月27日 21:53:17
98 爱因斯坦
你的问题是读书量不够. 你读过的东西应是我等作为中学生生时普遍都读过的, 而竞争的思想, 例如系统批判真爱因斯坦等的社会主义思想的哈耶克的<致命的自负–社会主义的谬误>一书, 你却很可能没有认真读过钻研过.
2009年6月29日 18:51:38
插一句：我觉得在讨论问题的时候提出一些书名来质疑别人压倒对方是很不礼貌的。自由主义决不是自命不凡。
2009年6月29日 19:01:16
李老师，宇宙空间是flat, open 或者close现在似乎只从观测给出，有没有理论涉及推出宇宙创世后的空间应该倾向于哪一个？尽管暴涨宇宙学通过暴涨使得现在的k=0，但从动力学的角度来看，暴涨前的k只要不等于0,不管暴涨后k多么的接近于0，宇宙最终的演化仍然和k=0完全不一样，换句话说，暴涨宇宙给出的k近似=0只是解决了现在观测到的问题，并没有给出和解决k到底等于多少的问题。
2009年6月29日 22:29:01
xiaowei：
Inflation的确语言宇宙在空间上几乎平坦，至于平坦到什么程度，与inflation何时结束有关，需要观测继续测量。
2009年6月30日 22:31:23
对的，但我的问题是有没有讨论或者预言宇宙创生以后宇宙的空间应该是什么样子呢（不是从观测的角度）？比如从量子宇宙学的角度或者其他的。从宇宙演化的角度来说，即使观测再精确，也不可能完全敲定k一定等于0，而只要k不=0（不论k多么的接近0，哪怕是小数点后的几十位），宇宙的最终演化都会不一样。
xiaowei：
Inflation的确语言宇宙在空间上几乎平坦，至于平坦到什么程度，与inflation何时结束有关，需要观测继续测量。
2009年7月1日 2:58:05
xiaowei ：k只能取三个值，1,-1,0。看起来上帝选择平宇宙的概率是1/3,其实度规可以重新参数化，平宇宙的概率是无穷小。
inflation预言宇宙看起来平（hubble radius内三曲率半径相对小），至于时空几何究竟是哪种没人知道。或者你可以说，hubble radius外面谁管呢？就算是闭的，看不到就是不存在。但是hubble radius作为粒子视界，谁知道呢？万一是nonsingular bounce，这个粒子视界从何说起。
2009年7月1日 11:14:06
不好意思，我说的有误，k是只能取三个值，我说的k换成\Omega-1就对了，呵呵。
路人丁 ：你说的“平宇宙的概率是无穷小”是有具体的文献出处吗？
总感觉宇宙创生的时候就应该对宇宙空间（k取什么值）有个说法。是不是也会有平行宇宙，k取不同值的宇宙都会有？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