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玫瑰（4）
《时间的玫瑰》讨论了九位20世纪大诗人，居然没有几位是善终的。可见，诗人是苦难中开出的花朵。其中曼德尔斯塔姆的命运最为悲哀，被捕两次，第一次坐了三年牢，1937释放。紧接着1938年再次被捕，死于海参崴中转站，尸体至今下落不明。
曼德尔斯塔姆活了47岁。
曼德尔斯塔姆虽然是俄国白银时代的代表诗人，甚至是20世纪有数的诗人之一，生前并不怎么出名，死后也是如此。直到1961年，他的妻子才发表了藏起来的手稿。
可能部分由于翻译介绍的原因，我不了解曼德尔斯坦姆。还是在读了《时间的玫瑰》之后，才开始慢慢地读他的诗。我被北岛翻译的《列宁格勒》打动。我是喜欢他的风格的，甚至北岛文章的标题：昨天的太阳被黑色担架抬走，也是一种悲哀之美。让我想起一个人在阴霾的日子回忆过去灿烂的阳光。
我们先回顾一下北岛翻译的《列宁格勒》：
列宁格勒
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
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
你回到这里，快点儿吞下
列宁格勒河边路灯的鱼肝油。
你认出十二月短暂的白昼:
蛋黄搅入那不祥的沥青。
彼得堡，我还不愿意死: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彼得堡，我还有那些地址
我可以召回死者的声音。
我住在后楼梯，被拽响的门铃
敲打我的太阳穴。
我整夜等待可爱的客人，
门链像镣铐哐当作响。
1930年12月，列宁格勒
这首诗写于曼德尔斯坦姆39岁，一个男人成熟的年代。但诗人总是早熟的，我们在同样是北岛翻译的《无题》中能够体验到沉重悲哀之美：
无题
沉重与轻柔，相像的姐妹；
蜜蜂与黄蜂吮吸沉重的玫瑰；
人死了，热沙冷却，昨天的
太阳被黑色担架抬走。
啊，沉重的蜂房与轻柔的网。
说出你的名字比举起石头更难！
这世上只有桩黄金的心事:
让我摆脱你的重负，时间。
我饮着黑水般浑浊的空气。
时间被犁过，玫瑰是泥土。缓缓的
漩涡中，沉重而轻柔的玫瑰；
玫瑰的重与轻编成双重花环。
1920年3月，科克捷别里，克里米亚
网上找来曼德尔斯塔姆的诗集《贝壳》，基本读不下去，可见不好的翻译会使使用不同语言的人误解诗人，以为他们不过如此，甚至是很糟糕的诗人。我在网上录下五首曼德尔斯塔姆诗歌的英文翻译，用了一点时间自己翻译出来。虽然由于时间短翻译得不满意，也算是我眼里的诗歌了。
第一首，写于1912年，曼德尔斯塔姆21岁，已经有了后来的风格。
我鄙视光
我鄙视单调的
星光。
喂，塔楼带有雉堞的尖顶-
我陈旧的疯狂！
石头，化成带子
编成蛛网，
用你的细针，将天空
空荡的胸脯刺伤。
我的机会将临-
我感到自己张开的翅膀。
是的-但活着的思想之箭
将飞向何方？
也许穷尽了我的路程
和时间，我将转向：
那里-我欲爱不能，
这里-我因爱生怕……
1912
I despise the light
I despise the light
Of monotonous stars.
Hello, my old delirium ,-
The tower’s crenellated pinnacle!
Stone, turn to lace
Become a spider web,
With your thin needle, wound
The empty breast of the sky.
My own turn will come-
I feel the spread of my wings.
Yes-but where will the arrow
Of living thought fly?
Perhaps having used up my path
And time, I will come back:
There-I could not love,
Here-I fear loving…
失眠。荷马。紧张的帆。
失眠。荷马。紧张的帆。
我已经通读了半个船队：
这些排成行的小鸟，这些鱼贯的鹤
曾经升起在希腊之上。
楔形队列的鹤驶向陌生的海岸
你们国王头戴花环，-
你们去向何方？如果不是为了海伦
希腊人，特洛伊对你们意味着什么？
海洋和荷马-爱推动一切。
我该转向哪里？这里荷马沉默，
而黑海雄辩地喧闹
咆哮着抵达我的枕头。
1915
Insomnia. Homer. Taut sails.
Insomnia. Homer. Taut sails.
I’ve read through half the list of ships:
This spun-out brood, this train of cranes
That once ascended over Hellas.
A wedge of cranes to foreign shores,-
Your kings’ heads wreathed in spray,-
Where are you sailing? Were it not for Helen,
Achaeans, what would Troy have been to you?
The sea and Homer - love moves all.
Where should I turn? Here Homer is silent,
While the Black Sea clamors oratorically
And reaches my pillow with a heavy roar.
自由的曙光
让我们颂扬自由的曙光，
光荣的曙光时代！
午夜沸腾的水中
巨大的陷阱之林降落。
照临幽暗的年代
哦 太阳，哦 审判，我的人民。
让我们颂扬这致命的负担
为包含眼泪的人民领袖所担起。-
让我们颂扬权力阴沉的负担，
其轭之重难以承受。
拥有心灵的人们请听，时间，
你们的船只正在下沉。
我们将燕子们赶入
作战的军团-而现在
我们看不见太阳；整个自然
在鸣啭，在振翅，在生存；
粘稠的曙光之网中
太阳遗失，而地球在航行。
好吧，让我们试试那轮子的
巨大而沉重的刺耳转动。
地球在航行。男人，请鼓起勇气。
像犁一样分开海洋，
在忘川中我们仍能记住，
对我们而言一个地球胜过十个天堂。
莫斯科，1918年5月
Twilight of Freedom
Let us now praise freedom’s twilight,
The glorious twilit year!
Into the midnight boiling waters
A massive forest of snares is lowered.
You rise above obscure years, -
O sun, O judge, my people.
Let us praise the fateful burden
The people’s leader takes up tearfully. -
Let us praise power’s gloomy burden,
Its yoke unbearable.
Those with a heart must hear, time,
That your ship is sinking.
We have bound swallows
Into battle legions - and now
We cannot see the sun; all nature
Warbles, flutters, lives;
Amidst the nets of thick twilight
The sun is lost, and the earth sails.
Well, let us now try an enormous, clumsy,
And squealing turn of the wheel.
The earth sails on. Take courage, men.
Parting the ocean like a plow,
We will remember even in Lethean frost,
That to us the earth was worth ten heavens.
因为我抓不住你的手
因为我抓不住你的手，
因为我背叛了你发咸而柔软的嘴唇，
我必须在古老的卫城等待黎明。
我多么痛恨这灰白木屋的气味！
黑暗中希腊人驾起他们的马，
用他们锯齿深入城墙，
抚平不了血液的干涩喧哗，
对你来说无名无姓，无声无格。
我怎么能够想象你的归来，怎么能够？
为什么草率地将自己从你剥离？
黑夜依然深沉雄鸡尚未报晓，
滚热的斧头尚未砍入木头。
站在城墙上的坑道就像透明的泪滴
整个城市能够感到它木质的肋骨，
血液喷向木梯进攻打响，
战士们梦想三次诱人的形象。
亲爱的特洛伊在哪里？这豪华而纯洁故乡？
皮里阿姆的高树之巢，它将毁灭。
箭头如脱水的木雨倾泻，
而另一些箭头如同地上干果之树生长。
最后一点星光无声地熄灭，
就像灰雀之晨敲打窗户，
疲惫的白昼如同麦秆中醒着的阉牛
在迟缓的梦中骚动在街头。
1920年12月
Because I couldn’t hold onto your hands
Because I couldn’t hold onto your hands,
Because I betrayed your salty tender lips,
I must await dawn in this ancient acropolis.
How I hate the odor of hoary wooden huts!
The Achaeans harness their horses in darkness,
Bite hard into the walls with their toothed saws,
The dry tumult of blood will not be soothed,
For you there is neither name, sound nor mold.
How could I think you’d return, how could I dare?
Why did I tear myself from you prematurely?
The night hadn’t thinned and the cock hadn’t crowed,
And into the wood the hot ax hadn’t plunged.
The sap stood on the walls like a transparent tear
And the city could now feel its wooden ribs,
But blood gushed to the ladders and launched the attack,
And thrice the men dreamed a seductive image.
Where is dear Troy? The regal and virginal home?
It will be destroyed, the high birdhouse of Priam.
And arrows fall like desiccated wooden rain,
Other arrows will grow like nut trees on the ground.
The last point of starlight dies without a struggle,
Like a gray sparrow dawn will knock at the window,
And the languid day, like an ox awake in the straw,
Stirs on streets rough with lingering sleep.
December 1920
我将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Ma Voix aigre et fasse (我的声音刺耳又虚伪)
-P. 魏尔仑
我将毫无保留地
告诉你：
全都是愚蠢-雪利-白兰地，-
我的天使。
向希腊人闪耀着
的美
如同怪人
在黑窝里对我张开的嘴
在船舱中
希腊人带走海伦，
我得到的却是
滚在唇上的咸沫。
虚无将我的嘴唇
污垢
贫穷之拳将我
侮辱。
哦，风暴或咆哮，不论什么，
别去管它；
来一杯鸡尾酒，天使玛丽，
暴饮红酒。
我将毫无保留地
告诉你：
全都是愚蠢-雪利-白兰地，-
我的天使。
都是愚蠢-雪利-白兰地
1931.3.2
I will tell you the utmost candor
Ma Voix aigre et fasse
Р.Verlain
I will tell you with the utmost
Candor:
All is folly - sherry-brandy, -
Angel mine.
What would glisten beautifully
to the Greeks
Gapes to my eyes from black sockets
Like some freak.
While the Greeks made off with Helen
In their ships,
All I get is salty foam
Across the lips.
I’ll be smeared with emptiness
Across the mouth
I’ll be taunted with the fist
Of penury.
Oh, whatever, gust or bluster-
Never mind;
Have a cocktail, angel Mary,
Guzzle wine.
I will tell you with the utmost
Candor:
All is folly - sherry-brandy, -
Angel mine.
folly-sherry-brandy
2009年8月21日 13:19:46
NahuaK：
你说的是，时间太仓促没有时间去找几个不同英文版本。
我用的英文版本不知是谁译的，估计是Kline。我是从一个俄罗斯诗歌选集找到的。
2009年8月21日 13:21:38
tongchen：
谢谢！
2009年8月21日 15:11:08
没错，有的翻译看了让我迫切地想去读原文，不是因为他的翻译而产生兴趣，是想去看看作者到底说了些什么。
2009年8月21日 16:30:19
1/3：
你能看懂俄文？
2009年8月21日 17:02:49
指的不是曼先生，只是表达对糟糕翻译的不满而已。
2009年8月21日 17:26:44
1/3：
嗯，同感。
2009年8月22日 10:32:43
4 小学生
2009年8月8日 22:35:46
李老师，这几天把这里面的地0本书下载下来读了一下，觉得很困惑，李老师不妨也下载下来看看啊！http://localsev.lib.pku.edu.cn/lizhengdao/home/index.asp
5 李淼
2009年8月8日 22:53:47
小学生：
有时间再看
李老师，您读完这些书没有？您认为这段历史能真相大白吗？
2009年8月22日 14:02:36
小学生：
看了一点。我不认为别人会知道这段历史，而且，我个人不感兴趣
2009年8月22日 15:50:24
看不懂外国人的诗….
2009年8月23日 13:26:29
李淼
李三清还在研究所门口站岗呢吗\/
2009年8月23日 14:14:11
于相：
没有看到。
2009年8月23日 20:15:13
我沉默中
2009年8月23日 20:42:27
俄罗斯诗人百年来诗歌与帝国的悲剧性对峙推荐李老师读一下王康的长篇诗评《俄罗斯启示录》，对俄罗斯诗歌精神与道路的剖析无有过者，而作者本身也是一名诗人 。 http://pengguoli.bokee.com/979700.html
ps:洛尔迦也是死无葬身之地的人
2009年8月23日 23:15:45
千流瀑：
谢谢，这就看。
2009年8月26日 11:28:04
有点看不懂。。。不过真的不错。。。
2009年8月31日 21:19:56
越 衣 金 翡 翠 之长陵女（石红梅作）
前言
越衣金翡翠 荼蘼暖相思
黄缕朱栏倚 落花香满衣
话说朝代兴废，不过数百年事，其间英雄美人，风云际会，会与缘合，有三隐说，至乎汉孝武帝年间，有一绝色佳人，出于世间，前之诗，正咏之也。
原说是汉孝景十六年，帝崩，太子即位，为孝武皇帝。孝武皇帝尤敬鬼神之祀，是时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缟氏观。神君者，长陵女子。当年平原君往祠，其后子孙以尊显。武帝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耳。
列位看官，这武帝祭祠，乃史记原载，所言者何，个里玄机，太史公却不曾在史记中道得，世人只知祠祭巫蛊，照依古礼，却不知不明究里，知然不知所以，最为大忌，是以到得后世，迷者甚罔，知者不言，或言，迷者未明，至乎于今。纵观孝武一生，好神仙道，有金人承露，泪落铅水，真令后世之人好生感叹，话说至此，却回正题，说为神君的长陵女子，这长陵女子原系吴越人氏，母望族，父仕，家中二兄一姐，幼承家教，各有奇能，长兄去非，名尤著，不师而天文地理，阴阳五行，至乎琴棋书画，更不逞让，又擅道外之道，世人奇之，其交者，均当时名士，异人见之，靡不有惊，世有翔龙之誉，长陵乃去非之幼女娣，母梦蛇而孕，生时满室奇香，有非常颜色，及周岁，神清目秀，迥然出尘，去非常言，长陵来历，是三垣者，所谓紫微太一，执斗左旋，璇玑玉衡，五纬七政，非世人所能知也。长陵次兄居简，好内经，弦音隐有玄黄之意，姐素女，因兄长俱不以锱铢为意，故虽女子，于世途经济一道，却不惮烦。
于是周岁，亲友咸贺，有问长陵者，后将何为，长陵曰，我出，天下智。闻者罕异，其时有僧至其家，见长陵礼，并言，长陵者，非人也，出必惊天下，紫微文昌，是国祚者，命则刑克，凡名高者，若不实副，长陵必损之，故凡此类者必欲害之，十岁前不宜家居，寄之寺庵则吉，不然则难。去非闻之不言，意似同，母亦甚许，然父执意非，母叹曰，数理造化，非强力所能为，是佛菩萨转世，将难之时，亦所难免，何执意为，况祸长陵者，后必深悔，不如将之。僧然，遂出。
却说长陵已届三岁，古之俗例，要试其能，然百般验之，未见有何殊异，竟似常童，而容色之艳，世所罕见，真能移心，另有一道，凡书皆自能读，无需教者，言则必作金石声，所道者，过于三隐，真能发书中所未见，开世人所未想，人皆称凤。其眼则神异非常，能视灵界，或有好法力者言于去非，何兄妹四人三人法力而一人非，去非唯言，其之法能，非常能测，唯非常后，乃见之，见之即知。
再说长陵其世，天下方兴二十余载，二十年间，兴至于乱，而一世天子将崩，居相位者虽神灵，亦疾患，诸侯异心，真风雨飘摇之秋也，且天子德亏，好行强政，向得天下者，不过因缘时会，成其千古之骂名，万世之笑话而已，相虽能知，欲加勉力，使世归正，然天下魔患者多出，妖行者众，人间无智，不能相敬，唯以力斗，有德之贵遂掩，祸国之众横行，相位者虽披肝沥胆，然佐者非人，已成人间一劫。至于长陵，居其时，评天下，早已惊动诸人。
列位看官，说到此处，有一道理正需言明，举凡凡俗之人，总好以力能为上，却不知世之大道，唯智而已，若强强者，不过匹夫之勇，说不得莽汉二字，是至愚的，世间天子若不明此理，妄与天力，其祸人间，亦是一种荼毒，正教后世之人，笑其愚痴。
话说至此，还说长陵点评天下，惊动诸人，此诸人者，一为国师，国师远居西蕃，后拥天子，谓天子治世，秉天下皆等，所需皆足之念，乃天下福祉所倾，父深以为然，亦言，长陵对父笑曰，若天下人皆欲同一珍玩或倾城绝色，所需皆足将如之何，至乎天下皆等，虽取意可称，然众生平等贵在互重，岂能如现世所为，以互斗为能事，致朝中群臣人人自危欤，父闻之不言。国师后闻之，惭甚，自知后必因长陵坠名，心内鬼魅，然知若以力长陵必不屈，遂生一计，欲作安排（注：十余年后，国师转世，又十余年，长陵复对父言此，其情如何，所谓后话，暂按不表），然此事相位者已知，相位者所以助天子得天下者，为天下大乱，知有应劫者生，天子虽治世昏庸，然其命理使然，虽能成一时之局，然天下乱，其亦不能控，无颜于世，其妻更不享，共为后世笑骂，相位者先居相位，表先为襄助，实为乱中安排一干人等，是时苦寒，万物萧疏，相位者知身命不久，遂预理后事，诸侯次位，未久相下世，母着父携长陵入世，旬母与兄姐并至。春，有人着药与长陵父，言长陵绝色，红颜祸国者也，世之望必断于其灵眼，若欲救国于危难，须饮此药，以闭其眼，父为之，母知为难，劝长陵父，长陵亦不肯饮，父强之，乃成。长陵灵知劫数至，灵遂伪与长陵离，灵眼遂闭，而灵眼所以闭者，为灵知长陵者，天下之至善也，观天下人何以对长陵，即知天下人心之善恶，以定后之所为。未几，长陵病，容颜几毁，灵气若离。国师自以为得计，然世间事，上应天命，有不合于天者，地必报之，故，夏，地大震，死者不可胜计，此国师潜害长陵之报也。
七月，天子崩。储君即位，诸侯不朝。越年，诸侯新君另立，世称二世天子，新政，旧君废，前朝一党均罪。
秋，金梧叶落，家人出，唯长陵自，国师潜至，破长陵身，种蛊，蛊后三年始发，长陵灵知难至，不言，唯受之耳，国师去，自以为后可高枕，却不知此蛊深种，于长陵固有不利，于国师更将大损，国师后竟形容大变，娶妻生女，皆此蛊反噬之力也。至于反噬由来，后将言之。话至此，或有笑言，娶妻生子，西蕃之教不禁，况有双修之法，何言此。言者不知，男女相悦，于修者言，固可以为双修之妙法，然亦可以为斗法之相损，至于蛊毒，则为无上之苦楚，国师中年妻室，其情其苦，无以言者。去非知长陵蛊后三年当至，暗作法，使反噬，此即上所言反噬之由来也。未久果然，蛊毒反噬，国师不能禁。
又年，去非往北地游学，长陵亦入私塾，国师妻室。二年，除夕，长陵病甚，母着父携长陵往医馆，医者与国师属，医者假言长陵病异，以观长陵，试其灵，若存，另相为害，若无，则加它药，亦害之。长陵灵不言，唯看世人将何所之耳，次日，母至，另一法师亦伪为医者至，法师女，名圆真，圆真者，俟三世储君出之人耳，其时三世储君未立，圆真先遇合之，为储君佐，推演命理，言三世储君后必坠名于长陵，且因位退。实圆真者，不义人也，曾败于长陵前世，心衔怨愆，知储君后必登位，故早依其，俟机以报怨。
却说圆真闻长陵灵眼闭，以为机，遂至，伪为医者，煎药付长陵母，长陵母知非，然医者环伺，言亦无益。长陵初不饮，无何，母劝之，遂饮。长陵灵由是远，而灵所以暂不护持者，缘若显异，难必环至，不若暂隐。
次冬，去非归，见长陵状，知难先后至，决停居，为长陵护持。
之 一 山寺
绿酒芍药红 春衫满袖香
黄蕊合欢襦 得意檀郎看
却说长陵已届及笄之年，其四岁前灵眼既闭，十年间事，浑然若忘，而桃花流水，金扉美人，容色之艳，却惊绝于世，学中诸子，未有见之不忘其神者。长陵虽入于学，于经学一道，略有所疏，所好者，诗词也，时学中有士子名子文者，神采风流，擅于歌，颇能尽清音之妙，然不轻唱，子文心系长陵良久，无以谋，妙在长陵与子文学案不隔，言谈间，长陵于子文虽无男女之情，却俨然同窗佳友。
仲春，长陵并子文相携往碧山寺同游，闲话至此，或有人云，长陵其世，乃汉武之先，西域游僧或有，至乎山寺庙宇焉得，岂非笑谈，诸位有所不知，这碧山寺原是西域远僧所建，隐于碧山山林之间，鲜有人知，人际罕至，故此后世未载，其较世所称之第一古刹，早千数年，故有今日此文。
还说长陵与子文踏歌而行，一路绿树清溪，黄花飘香，白石涧泉，青蓼烟萝，真是花木葱茏，人间胜境，行至山怀，突然山路陡转，转过山涧，只见左右千百竿翠竹掩映，青石砌路，路侧一脉清泉，绕旁盘旋竹下，顺势游出，长陵子文见此，心头均是一爽，沿路行走多时，前面竹林间隐隐露出一带粉垣，却是已到山门，但见虎皮青阶，粉墙碧瓦，绿竹幽篁，金兽朱门，真好个清净所在，门前正额，正题着“碧山寺”三字，两旁是副楹联：
山深青碧水 月冷老枯禅
长陵不觉一笑，说道：“倒藏了碧山二字，”子文亦笑曰，“想必有些意思。”正待叩门问访，只听吱呀一声，寺门却开了，出来的是位小师父，十三四岁，神色肃穆，颇有萧萧落木下之意，小师父向二人打了个稽首，言道：“阿弥陀佛，小僧慧觉，二位想必是长陵施主并子文施主了，师父已待二位施主多时，二位施主请往精舍用茶。”长陵闻得此言，答了个礼，便与子文一起随小师父进了山门。
进得山门，但见竹阴龙吟，流水潺潺，阶下石子漫成甬路，里面数楹修舍，清幽空碧，真令人一洗尘俗之意，行至修舍前，门前一闪，一僧已步出舍门，稽首为礼，道曰：“佳客到访，幸何如之，老衲知觉，出迎佳客。”长陵与子文抬头望去，只见一五十老僧，面色红润，须发灰白，青蓝衫，迎于门旁，长陵与子文忙合什为礼，长陵言道，“长陵与子文冒然来访，承慧觉师父接引，得入宝刹，闻佛纶雷音，幸甚幸甚。”略寒暄毕，三人步入修舍。长陵往四面一观，只见一小小三间房舍，一明两暗，厅内四壁空空，唯一香案，上供一玉菩萨，下方一净席而已。延入内间，是一禅室，三席而已，出禅室侧门，竹林间一小小空地，三两奇石，石旁红泥小炉，错落松木，银制壶瓢、茶碾、拂末、茶筅并杓，具则淡绿，四张锦席散置，知觉笑道，“茶事一道，老衲让慧觉多矣，今日主茶者，慧觉也。施主请自择席而坐。”三人落坐，少许，慧觉自林间小径飘然而至，时竹间微风轻起，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迥然非尘。长陵叹曰：“如慧觉者，真神仙中人。”于是坐石旁炉边，先去泉侧取水净壶并具，又自袖中取出一小小竹形银具，打开看时，却原来是藏茶之器，茶叶却与长陵平时所见殊异，叶大青黑，然叶理温润，枝梗亦非幼弱，慧觉另取一银制小盘，将茶置于盘中，松木泥炉，文火轻焙，未多时取下，以净纸密裹入银碾中细碾，细罗之后，起松木燃薪，未久水沸，先暖具则，依序点茶，酌置诸盏，沫饽如均，盏止四分，了无水痕。茶作深绿色，盏俱淡绿，浓淡之间，佐以竹间清风，林隙幽泉，长陵不觉有出尘想。四人饮毕。长陵言道，“适才所饮之茶，茶色青碧，味先苦而后甘，又无姜、桂之味，未知何茶？”慧觉微微一笑，“所谓苦茶久食益意思，此茶树小似栀子，冬生叶，可煮羹饮，早取为茶，晚取为茗，或一曰荈，蜀人名之苦茶，亦称苦丁。”子文亦问：“世间论茶，总以茶芽紫者为上，面皱者次之，团叶又次之。此茶何取叶大梗生者？”慧觉笑言，“茶之一道，各茶各异，此茶原产蜀地山谷，非叶大梗生者味不厚，与它茶异之，若取茶芽则寡味，以是故选叶大梗生者。”
四人幽坐，三饮之后，长陵笑曰，“茶之事，独啜曰神，二客曰胜，三四曰趣，今日之饮，宜加吟咏，方不负此清风翠竹，玉泉佳茗。”慧觉一笑，“久闻长陵文采风流，是千古不能有二者，所谓紫微文昌，出必有奇，今日之诗，必有可观。”长陵闻言微微一笑，以竹枝为笔，于地而书，成一古绝：
绿竹栖金凤 漪流对奇石
蜀茶锦席新 红衣春丽香
慧觉阅罢，微微一叹，说道：“所谓昔有绝世姝，皎皎出红尘，文之一自，究关命数，长陵诗章，果然锦绣。”
无何，长陵与子文辞，知觉笑曰，“贵客请辞，老衲本待远送，然寺有他务，贵客请谅。”长陵一笑，曰：“法师请自便。”知觉遂去。
却说长陵与子文辞别慧觉，因天时尚早，遂又相携往后山而去，出得竹林，回环一绕，又是一处山涧，只见白石峻嶒，纵横拱立，上苔藓成斑，藤萝掩映，一带清流，自藤萝深处曲折泻于石涧之中，涧旁两株碧桃，开得正艳，只听水声潺湲，落花浮荡，景致幽绝。子文笑道，“山深无人，桃花径开，水声潺湲，落英缤纷，如此景致，断不可无诗，长陵且请。”长陵笑曰，“既云山深无人，桃花径开，水声潺湲，落英缤纷，如此便以落花为题罢，”于是乎咏：
落花
落花纷纷乱，涧户寂寂春
闲坐无历事，山中不见人
吟毕，子文击节叹赏，长陵又道，“所谓醉花宜昼，醉水宜春，有此花此水，断不可无酒，此处正宜一饮。”子文笑曰，“未知长陵所备何酒？”长陵道，“取出自知，断不负此桃花流水。”子文就便打开食篮，却是两大筒竹节酒并千年老竹竹根抠的竹杯，启开竹盖，倒于杯中，只见酒色微红，香气袭人，子文心头不由一赞，举杯小试，味醇微甜，另有一股奇香，竟是从未品过的佳酿，子文大奇，道：“此酒以何为酿，酒名若何？何有奇香？”长陵笑曰，“说来是巧，此酒便名桃花酒，原是家兄自酿，因酿时曾以桃花花瓣入酒，故有此名，并有奇香，今日于此桃花树下坐饮，倒也相宜。”
于是杯深，长陵薄醉，不觉坐卧，有醉怠之态，适清风徐来，落花缤纷，香袭人衣，长陵笑曰，“今日之饮，得意之极，人云醉得意宜艳唱，今日此花此酒，焉可无歌，子文宜请。”于是歌酒相和，两人尽欢。
石红梅作09/8/23
注：全文原创，包括诗歌（古绝）。
2009年8月31日 22:15:47
石红梅：
文言，又这么长。
2009年8月31日 22:18:48
我想写长一点，你觉得如何，喜欢吗
2009年8月31日 23:00:55
石红梅：
不错，不过我更喜欢白话
我不懂小说，你的写法是唐传奇吗？
2009年9月1日 19:52:53
我的小说与唐传奇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喜欢这样写而已，应该与唐传奇有很大的区别吧（我的小说），至少在文笔方面，尤其是我的诗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