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谈“其它”。还是宇宙学,主要觉得弦论最近没有有趣的文章。
宇宙中的结构起源于早期的密度扰动。“扰动家”们将初期的扰动分为两大类,第一大类叫做绝热扰动,就是说,参加扰动的各种组分之间没有热交换,从而每个组分的熵不变。可以证明,绝热扰动中的每个组分对平均密度的偏离正比于该组分的平均密度,也就是说,平均密度越大,扰动也就越大。这类扰动也叫曲率扰动,因为在扰动理论中可以证明,总密度的扰动从而每种组分的扰动正比于空间曲率。
第二大类扰动叫做熵扰动,在扰动过程中,每种组分的熵不再是不变的。对于每个组分来说,粒子数的相对扰动减去光子数的相对扰动叫做熵扰动
其中是组分
的对应粒子密度。我们知道,宇宙中的熵主要来源于光子,所以
就是组分
所占的熵的比重,而
就是这个比重的扰动。根据定义,光子本身没有熵扰动,这不等于说光子的熵不变。
为了将两类扰动分开,通常要求熵扰动中总的密度扰动为零,从而熵扰动引起的空间曲率为零。所以这类扰动又叫做等曲率扰动。宇宙学观测告诉我们,宇宙中的大部分扰动起源于绝热扰动,也就是说,每个都很小。重子数的扰动可以直接观测到,暗物质扰动可以间接观测到,中微子的扰动只能通过CMB(微波背景辐射)间接地观测到。
最近一篇文章
The isocurvature fraction after WMAP 3-year data
用WMAP三年的结果来限制熵扰动的大小,结论是,熵扰动占很大比例的可能性只是1/20(他用了贝叶斯统计,我不懂这种统计的真正含义)。暗物质的熵扰动在95%的置信度上最多只占总扰动的10%。
原则上,密度扰动不但产生已经观测到的标量扰动,也会产生张量扰动,后者常常称为引力波扰动。标准的单场暴涨模型对张量扰动的强度有肯定的预言,其强度与一个所谓的慢滚参数成正比,这个滚参数就是标量场势能的一个相对导数。我们通常用一个量
来刻画张量扰动强度,其中是张量扰动振幅,
是已经测到的标量扰动振幅。WMAP对r的限制很松:
。在明年上天的Planck卫星上,原则可以探测到
。事实是,如果单场暴涨模型是对的,
应该比这个数要大得多,所以Planck肯定能探测到张量扰动,从而更加证实暴涨理论。一般来说,所谓大场模型倾向于预言比较大的引力波扰动,而小场模型的引力波扰动比较小,brane inflation的引力波扰动也比较小。
文章
有更多的讨论。
第三篇文章是分析单场暴涨模型与WMAP三年的实验的。我最关心的是引入谱指数跑动,这篇文章得到限制。这个限制很强,当然是在极小模型中得到的。如果将
看成是完全独立的参数,得到的结果是
,和WMAP自己得到的结果类似。更多的细节,参见
WMAP Three Year Constraints on the Inflationary Expansion
现在来谈谈本博文的主题。什么是明矾?最近天涯的煮酒论史出了一件大事。这件大事的主角是当年明月,当年明月从三月份在煮酒开始写一篇叫《明朝的那些事儿-历史应该可以写得好看》。两个月后,该文的点击率上升到100万,然后就有眼红的人出来说有人作弊,然后几个斑竹也卷进来了。煮酒的斑竹们一般写历史是写得不错的,所以你期望他们的人品也不错。恰恰相反,天涯就是一个社会,或者我们用流行语说,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话经典。如果我们再加上,有江湖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官本位,这话在中国是不错的。那谁说了,天涯是个民间网站。这话不错,然而民间而官本位,更加反映了中国的问题。
当年明月的遭遇,最能反映江湖的丑陋。现在,这件大事算尘埃落定,几个有问题的斑竹被罢免,当年明月也被迫到新浪开博,新浪也乘机炒作了一把。我建议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看看《明朝的那些事儿》,写得很好看。当年明月博客:
他现在在他得博客里继续写这篇长文,有些明矾们将这篇文章搬回煮酒,那个帖子的点击率已经超过200万了,而且基本上待在首页。
我在煮酒看文,基本上不看首页,只看我喜欢的几个作者,如招福,如阿澈79,如萧让。招福和萧让是两个相对年轻的MM,很遗憾或多或少也卷进了明月事件。谁让她们也是斑竹呢?所以,谁也免不了或多或少的红眼病,或者是江湖的“官本位”。
对这件事来龙去脉感兴趣的,参看
如果不是明矾们,那几个男斑竹也不会被天涯社区免职,这说明一定的民主是治理官本位的良药。一个比较有名的明矾,沈浩波,已经约好出版当年明月这本书。估计这本书会很好卖,否则新浪也不会插一脚。据沈浩波自己说,他约的《诛仙》,已卖了100万本,这在中国是个大数字。
新浪的这种做法,在英文中叫ambulence chasing,我打标题时将救护车误成救火车了,所以有朋友问救火车和宇宙学有什么关系。回答是没有任何关系,救护车和新浪有点关系。要弄懂ambulence chasing的含义,我拷一个东西在这里:
Two personal injury lawyers met at a cocktail party.“How’s business?” asked the first.
“Rotten,” replied the other. “Yesterday, I chased an ambulance for twenty miles. When I finally caught up to it, there was already another lawyer hanging on to the bumper.”
我最近还买了易中天的《品三国上》,看了一下印数,也达到了55万本。打算将易中天的书买全,在某种意义上,我也是一个ambulence chaser,不是象律师那样追逐利益,而是为了追逐阅读效率最大化。
—————————————————————————————-
对不住大家,过去几天去了西安,博客一直没有更新,现在终于回来了。
06.08.22
转发到新浪微博相关阅读:
firetruck and cosmology?
can’t wait to read more.
在bloglines里看见“我不动这种统计的真正含义”,本来想过来给指出来,不想李老师速度飞快,已经改好了!
es138, zdpress:
刚吃好饭回来,先忙一点其它事情,待会接着写。
沈浩波?写诗那个?
当年明月事件五,六月份闹得很厉害阿,可惜那一阵子我没有关注煮酒,错过一大有趣的事件阿。 比较可惜的赫连勃勃大王因为此事退出煮酒(尽管我对他的人品颇有怀疑)。
易中天的品三国很好,最近天天看,得知易中天先生也是湖南人,不过我没有听出他的口音是那的。
桑葚,
名字的确是沈浩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诗人。
dan xie,
易中天99年就开始出书了,那个时候没有这么有名,现在他的书都好卖。
Porf. Li,
I am almost lay in cosmology so this is possibly an idiotic question: does the QCD phase transition (at the temperature ~Lambda_QCD) play any significant role in the cosmological evolution of the universe?
D.J.
D.J.:
早期宇宙史有如下几个重要过程:
暴涨,再加热,重子数产生,核合成,中微子退耦,光子退耦。
我觉得QCD相变也是很重要的物理过程,但和上面的过程比要次要一些。这个过程也许没有直接的可观测效应(当然中子、质子形成是直接后果)。
我对官本位这件事真是深有感触, 生活中的不说, 就是在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里都能很明显的看出来.
利益呀. 而且这种风气已经不仅仅是大人中间的事, 它已经严重地造成了很小孩子的思维方式.
论坛, 斑竹… 以前还常去看某个明星的论坛, 现在很少去了, 官本位很严重, 尤其是北京地区的分论坛.
p.s., 以前就看到这种现象, 没有想好应该用什么词汇形容它, 今天经李先生的提醒想起来了, 好像在刘少奇同志的文章中还有过提及.
另外, 我想知道: 在当前, “处理多体问题”算不算是”宇宙学”区别于”粒子物理”的重要标志?
还有就是, LHC对于弦理论的验证是不是没有直接的帮助? LHC对于理论家们的帮助会不会像Lamb位移和反常磁矩对QED的肯定一样?
这两天过得恍如隔世, 还好, 这里没变.
p.s., 我今天费话真多呀!
dan xie:易中天的口音是武汉普通话:)
hehe,我也是听人说的。 不过他是湖南长沙人,在武汉大学念的
研究生。 我不是长沙人,所以还真分不出来是那的口音。
李老师看没看《梦想照进现实》?不知道这部片子是属于老徐的作品类型还是王朔的作品类型,那语言真火辣,呵呵,这片子看着又闹心又爽!
看过。
懒骨头:
粒子物理中也有多体问题,例如夸克-胶子等离子体。
LHC实验结果很难预言,很多人希望能够发现超对称,那样的话算是对弦论的间接验证。
D.J.:witten在1984年写过一篇讨论早期宇宙QCD相变的文章,发在PRD上,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不错,学习一下
武汉大学的研究生教育超级一流烂,中国的研究生就有那么几个地方可以念,就连念北大清华的研究生都得考虑考虑。
Fields Medals
竟然没有Grigori Perelman的照片。
李老师:“破琴司机”讲光锥量子化的时候求零点能用了一种正规化,但是如何说明最后得到的有限部分与正规化的方法无关呢?
刚才看了体育新闻,昨天梦七队对斯洛文尼亚的比赛里霍华德的那个盖帽真是太漂亮了!
Susy:
零点能是物理量,本身应该和正规化无关,如果某正规化得出的结果不同,那么这个正规化本身有问题。对于一个CFT,零点能可以由共形变换算出来。
李老师:撇开CFT不谈,如果正规化得出的结果不同,那我们又何以判断哪种正规化得到的结果是正确的呢?或者说理论本身有问题?比如开弦的光锥量子化得到的零点能A是1+2+…+n+…(见破琴司机相关章节),当时他用一个指数压低exp(-an)硬是将这个级数分出一个有限项来,要是用n^(-2-a)压低呢?结果还会一样吗?他又为什么选择指数压低呢?实在是不理解。
用什么正规化只是个人的喜好,比如1+2+3+ 也可以用zeta函数正规化,只要在一个区域是有限的,然后延拓就可以.我个人觉得不同正规化的结果相同是自然的,因为正规化本身只是方便的做法,存在更物理的做法,那里结果应该一开始就是有限的(比如减除法).
Susy Says: witten在1984年写过一篇讨论早期宇宙QCD相变的文章,发在PRD上,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
Thanks a lot.
But I am not sure whether the assumption of first order phase transition,
hence the bubble picture, works or not from the latest result of lattice QCD,
see for example hep-lat/0608003.
Tower Says: Fields Medals 竟然没有Grigori Perelman的照片。
“Everybody understood that if the proof is correct then no other recognition is needed.” (by Perelman according to
http://www.newyorker.com/fact/content/articles/060828fa_fact2
)
super cool…
李老师,宇宙学可做的工作都有哪些?inflation都做了好多年了,又有什么可做的吗?
weilin:
宇宙学有很多问题可以做,inflation,大尺度结构,还有很多比较细的问题。
Inflation尽管做了好多年,在观测确定哪一个inflation模型之前,永远是不确定的,所以模型还是一直可以做下去的。理论问题比较难,例如inflation是怎么来的,怎样在基本理论中构造inflation。
理论问题比较难,例如inflation是怎么来的,怎样在基本理论中构造inflation。
————————————————————————————
在基本理论中构造inflation或者dark energy有没有尝试,能不能推荐写文章读?
粒子物理太没头绪了,想尝试一下宇宙学。
看A. Linde的particle physics and inflationary cosmology, 全是讲暴涨的。蔡容根写过一篇中文的DE理论的综述。
weilin:
弦论中比较“流行”的是landcape,brane inflation,前者用来解释暗能量。我觉得后者有意思。目前还没有综述文章。
好高深,呵呵!
我也是明矾,我的博客:http://blog.sina.com.cn/u/1234298751
其中有我整理的明月事件全景图,欢迎去看看!
欢迎观海,你的博客我访问了好多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