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拜集》中译很多,我翻译只是为了自己更好地欣赏这本流传最广的诗集。有译成绝句的,如物理学家黄克孙的译本。郭沫若的译本似乎还是最好的。 但我对郭氏的译本还不满意,主要是语言不是很一致,有时太文,有时文艺腔太重。
如果想将《鲁拜集》过度翻译变成非常煽情的也容易,但那样做我们至少看不到E. Fitzgerald的英译本的好处。
以后我还想修改我的翻译,现在贴出来的只能算初译。
附郭译和英译。
109
黄金般的心思
在满耳亢奋中
风化
2010.02.21
110 墓
墓石压住的
目光
越过我的目光
2010.02.21
111
此刻
北方的河流在解冻
听觉也被释放
2010.02.27
《鲁拜集》
1
醒来吧!夜幕上
群星被太阳驱赶,
夜在天上消隐 ,太阳的光箭
射中了苏丹王的角楼。
郭沫若
醒呀!太阳驱散了群星,
暗夜从空中逃遁,
灿烂的金箭,
射中了苏丹的高瓴。
Fitzgerald
Wake! For the Sun, who scatter’d into flight
The Stars before him from the Field of Night,
Drives Night along with them from Heav’n, and strikes
The Sultan’s Turret with a Shaft of Light.
2
幻影依然笼罩着早晨,
旅店内隐约有人呼唤
“寺院内已经打扫干净,
进香人为什么还在门外打盹?”
郭沫若
朝昧的幻影破犹未曾,
茅店内好像有人呼声,
“寺院都以扫净了内堂,
托钵人为甚还在门外打盹?”
Fitzgerald
Before the phantom of False morning died,
Methought a Voice within the Tavern cried
“When all the Temple is prepared within,
“Why nods the drowsy Whorshipper outside?”
3
当,雄鸡报晓,站在
客店门口的人喊出–“开门!
“我们只稍事停留,
一旦离开就不再回头。”
郭沫若
时候正在鸡鸣,
人们在茅店之前叫应–
“开门罢!我们只是羁留片刻,
一朝去后,怕是不再回城。”
Fitzgerald
And, as the cook crew , those who stood before
The Tavern shouted–”Open then the Door!
“You know how little while we have to stay,
“And, once departed, may return no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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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
沙發的後面. 哈哈 !
喜欢郭沫若的……
lvdou:
嗯,你喜欢文艺腔,很好,比不喜欢诗歌的人强
我都觉得,英语翻译的可能都有出入,刚才找到一本俄文的来读,可是竟然没有发现与这三篇意义相同的段子……
兰晨:
Fitzgerald应该是最权威的,可以说没有他的翻译就没有现在的《鲁拜集》,很多版本依据英文翻译,当然有人一定要去翻译波斯文也可以。
菲斯花了20多年翻译,肯定有他加工的地方。
没想到你懂俄文。
我对文学了解的不多,只是读Fitzgerald的翻译有点拗口,而且还不明白原诗想表达什么……所以就猜测可能是译文的问题。
李老师,我在彼得堡读书,今年升研……可是我们读的很多论文竟然都是国内老师写的,比如陆启铿院士、郭汉英老师,周斌老师……比较感慨啊。
我是觉得郭沫若的翻译更有速度感,以及那个时代依稀的映像
lvdou:
能具体解释一下“速度感”吗?
我对译诗的第一原则是不过度翻译,郭没有遵守,不过我已经说了,他的翻译还是不错的,虽然对英语的把握不够好,例如这句
At once the silken tassel of my Purse
Tear, and its Treasure on the Garden throw.
他译成
一朝我的锦囊破时,
我把囊中的钱财散满园地。
将treasure翻译成钱财被人讥为开当铺的。
兰晨:
我的观点是论文还是多读英语的
是情绪吧,郭沫若的翻译情绪更浓烈一点,这样读起来感觉就比较流畅,好理解。不过也许是有过度翻译的问题,只是比较对我胃口。
像“醒呀!”,这就有鲁迅说的呐喊的味道了。“醒来吧!”,这个情绪就没那么强,商量的语气比较重。后面“太阳驱散了群星”,就显得更有力量感。这样比较适合唤醒麻木的民众,打破那个鲁迅说的铁屋子。所以这个翻译整体有呐喊的感觉,后面用逃遁、灿烂这样的字眼,也就显然了,这就是刻意追求的效果。
“犹未曾”,这个时间的动态感更强。“呼声”,情绪也比较强一点。
第三首郭的翻译画面感更强,意思更明确一点,这样也就显得更有力度。
所以,这几个翻译,有当时的时代感。
那句我喜欢这么翻译:
太阳苏醒驱散群星
暗夜空中逃遁
灿烂金箭
射中苏丹高瓴
不要任何助词
考?在涧
2010年3月11日 11:32:21
那句我喜欢这么翻译:
太阳苏醒驱散群星
暗夜空中逃遁
灿烂金箭
射中苏丹高瓴
不要任何助词
————————-
强!诗味尽显,优美动人,能多翻几首吗?
瀑布倒流:
多谢,诗歌我是外行,英语也普通,先听听李老师和其他高手的意见好不好?
考?在涧:
整体非常好,但如果从忠实英文版的角度(英文版应该比波斯版更流行),第一句“太阳苏醒驱散群星”虽然很顺,但wake!不是指太阳苏醒,是提示万物或者诗歌对象苏醒的意思,因为下面for the sun,即“因为太阳已经……”
其他也很类似,和英文原意不完全一样,从中文诗的角度没问题。最后一句我不用郭的“高瓴”原因相同,因为英文Turret是塔楼和角楼的意思,和瓴是完全不同的对象(由于我们对古波斯的建筑不熟,也许瓴在波斯建筑中完全没有)。
“驱散群星”,没有了from the Field of Night。
“灿烂”一词,原文中根本没有,是郭自己加上去的。就浅层诗歌体会当然好,但我个人观点诗歌要留白,让读者体会,尽量少用形容词和副词,所以从进一步欣赏的角度灿烂就多余了,英文没有这一词的好处也在于此。A Shaft of Light,可以让读者自己想象是什么样子的。
翻译诗歌历来是两派,一派是忠实而不过度诠释,另一派是按照翻译语发挥。我个人觉得第二派已经是再创作,诗歌属于翻译者而不是原作者(例如目前存在的很多完全任意发挥的仓央嘉措的诗歌翻译)。这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我翻译诗歌是为了体会诗歌,翻译出来的诗歌并不是我欣赏的对象,所以我尽量忠实原文–否则我不如自己写自己的诗歌去。
总的说来,你的翻译得原诗歌的意,从中文诗歌欣赏的角度不错,但不是本来面目。郭译和杨译是 Khayyam在中国写的一首诗,苏丹的皇宫有点像紫禁城了
瀑布倒流:
欢迎批评我的翻译,我想重复一下我博文中的一句话:
如果想将《鲁拜集》过度翻译变成非常煽情的也容易,但那样做我们至少看不到E. Fitzgerald的英译本的好处。
李淼
2010年3月11日 17:14:29
瀑布倒流:
欢迎批评我的翻译,我想重复一下我博文中的一句话:
如果想将《鲁拜集》过度翻译变成非常煽情的也容易,但那样做我们至少看不到E. Fitzgerald的英译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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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师言过了,我对诗并不太懂,说批评根本说不上:)
我觉得要忠实于原著的翻译,是很难重复原文的语境的,必竟英文词汇的意境,和中文词汇的意境相差太大,一个词汇在不同语境下有多种含义,往往不同语种之间,很难把词义音律延伸含义都翻译到的,如果精确于词义,就会减弱其他的方面。因此我觉得诗如果苛求于原文词义的翻译,未免太过于直白,反而失去诗韵的美妙,如果折衷一下,在尽可能忠实于原著的同时,在意境下也加强处理,这样个人觉得更好一些。
我看过翻译成中文的莎士比亚作品,直白的翻译完全失去了原著的美,一首诗最好是看原文,如果一定要翻译,我想为了保存诗意的美,进行再创作有时是必须的。
李老师说翻译是为了体会原诗,并不是为了欣赏而去翻译的,如果这样的确没必要再创作。
还有李老师汉俳的留白风格,把一些内容留给别人自由去想像,一首诗在各人心里触感是不同的,因此有时要欣赏到这些诗,也需要读者有能力把留白的内容自行填满,同时作者真正的用意,可能永远不被别人接触到,这种风格很有特色,只是我想说,能欣赏到的可能只是少部分人。
晕说了这么多,其实我对诗一窍不通,要是说了些可笑的话,希望李老师别介意。
物理!我们要听物理!
瀑布倒流:
你说得很好。诗歌如果能兼顾到原诗和翻译的语言那是最好,我其实也想做到这一点,很难,以后慢慢修改看看能否好一些。
我自己的汉俳的确想做到懂得的人能够欣赏的最佳状态,还在努力中。至于大多数人都能欣赏则不是我追求的目标。
床前明月光
李白睡的香
这首诗也不错。
据说在文革年代,郭沫若混的很不错。也许能说明他的特别之处。
小万
据说在文革年代,郭沫若混的很不错。也许能说明他的特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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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郭沫若混得很不错的,可不是他的文才,而是拍马屁的才能。
YES
先生這個不算俳吧?
西湖倦客:
俳有很多种,即使在日本也有现代俳句(不受5、7、5音限制),你该说这不算日本传统俳吧?也不算赵朴初的汉诗俳(我觉得那不是俳,是汉诗)。
海子还有两行俳,英语有三行俳,比较接近我“发明”的三行自由体汉俳。“李式”汉俳追求自己的特色,目前是意象加留白加一点点俳味(即所谓禅味)。如果像您觉得我这不是俳,就叫李式俳吧,哈哈哈哈。
建议去这里看看 http://www.douban.com/group/Chaiku/
李老师:有道理.但这恐怕是个难题,可能最专业和最狂热的诗人都不会精通各国语言,由于语言不只语义,还有语音和节律等要素,诗歌恰好是这些要素都具备才能完整体现其美,虽然意义完全忠实于原作无疑最真实,但有一些诗歌可能会因此缺乏韵味.
貌似72松已经彻底好了
考?在涧 :
回不回去等陈辉的决定。
李老师,最近我正在读《经典电动力学》。感觉中国内地的教材和国外的教材差距太大,就《经典电动力学》说吧,Jackson用到的参考书竟然高达160本,这是我在中国内地的教材没有见到的。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写教材的打算?+
Marcus Lee:
如果我一定要写书 ,我想写宇宙学,毕竟我教过,但我至少得教五遍以上才好意思写书。
期待读到李老师的教材.
“寺院都以扫净了内堂”这里好像有个错别字,剩下的两个我觉得挺难翻译的。
李老师似乎没有提到黄杲炘译本?叫做“柔巴依集”。
http://www.ruanyifeng.com/calvino/2010/02/gaoxin_huang_translation.html
我比较喜欢这个版本,因为平实、押韵。
第一次知道这本诗集,应该是在温伯格的《终极理论之梦》一书中。其中引用的一首是:
年青时,我也对那些学者圣人
热切地造访;谈生说死的宏论
也颇有所闻:但我出来时走的
无非还是进去时走的那道门。
另外,如果看过金庸的《倚天屠龙记》,也许会注意到其中也引用了鲁拜集中的诗句,同时还有与鲁拜集作者有关的故事。
比如在第三十章“东西永隔如参商”的开头:
“来如流水兮逝如风,不知何处来兮何所终!”
小说借谢逊之口讲了鲁拜集作者的故事,原来他跟圣火令武功的创始人、中东恐怖组织的始祖“山中老人”是同学。
ppller:
我知道这个版本。
谢谢你给出地址。
还有个五言的版本,基本是作者自己的诗歌了,虽然优美,其实一半与鲁拜集无关了。
《鲁拜集》与众不同的是不仅诗歌优美,而且有很多人生感悟,所以我坚持不能误译。
李老师您好,不知您对反引力研究有什么看法?
小万:
没有见过同行研究过。
我买了一本黄克孙译的,虽然很难看懂,不过感觉很不错,很大气。尤其是这首:一箪疏食一壶浆,一卷诗书树下凉。
卿为阿侬歌瀚海,茫茫瀚海即天堂。
这首还做了那本《鲁拜集》的封面。
只有3首吗?能否发表您的全部鲁拜译作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