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红豆记无聊

纳兰容若同学是女人眼中的极品男人,因为他多情而不滥情。虽然夫人有过两任,情人至少一个,和柳永或者杜牧比起来,还是非常专一的。他的悼亡词我觉得比苏轼的好:

蝶恋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无那尘缘容易绝,燕子依然,软踏帘钩说。唱罢秋坟愁未歇,春丛认取双栖蝶。

我个人觉得比“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更感人至深。当然,纳兰走的路数和苏轼不一样,纳兰是纯粹的婉约派,苏轼写这类词我觉得有些不伦不类,韵味少了很多。苏轼的大白话固然也不错,很多人喜欢还是因为他的名声的缘故。

为什么我要谈纳兰?因为我最近对红豆树有了调研的兴趣。百度搜索红豆,出现纳兰的一首词:

浣溪沙

莲漏三声烛半条。杏花微雨湿红绡。那将红豆记无聊。
春色已看浓似酒,归期安得信如潮。离魂入夜倩谁招。

看来也和悼亡或离情有关。

红豆树我似乎在台湾见过。王维说“红豆生南国”是有道理的。下面有一个红豆树的解释:

“红豆树又叫花梨木,是一种半常绿乔木,高度在20米以上,胸径为1米以上,树冠整齐,叶色深翠。它的主根较为明显,根系发达,寿命较长,而且具有萌芽的能力,能在天然条件下自我更新。幼龄树的树皮为灰绿色,上面有灰白色的皮孔,而老龄树的树皮则呈暗灰褐色,树上的小枝为绿色,光洁无毛。红豆树开花的时间为4月-5月,花为两性。9-10月扁平的夹果才能成熟,质地为革质或木质,近圆形,没有中果皮,豆荚内含有1-2粒鲜红光亮、艳丽动人的种子,它就是“相思豆”的红豆。红豆树开花和结果没有一定规律,有的树要几十年才开花一次,开花后不一定结果,因此它成为稀有珍品。”

花梨木现在经常拿来做新式的硬木家具,我家里就有一套,又叫新花梨,是硬木中比较普通但也很耐看的一种。我们先看看传说中的红豆是什么样的(本来找的照片是错的,感谢某君提供真实照片)

再看看花梨木做的家具

在古典硬木家具中,黄花梨品格是很典雅高贵的,价值是新花梨的十倍乃至百倍。黄花梨现在已经灭绝,我不知道和红豆有没有关系。按照一般的说法,老式硬木应该来自南洋和印度,这么说的话也许和红豆无关。

其实,很多硬木的果实都比较小,很象红豆,例如一种更加常见的硬木铁线子,果实很象红豆,只是红色浅些。

好了,今天闲话说了不少,下面谈学问。

多宇宙问题

Eternal inflation和landscape理论都认为宇宙有很多不同的局域,在每个区域有效场论完全不同,我们的宇宙恰巧是适合智慧产生的宇宙之一。

要计算某个物理学常数适合智慧生成的条件概率,需要计算两个重要的量:1)当这个物理常数取一定值的时候,在所有的多宇宙中,该物理常数在多少区域中取这个固定的值?这个问题就是计算a priori 概率。原则上,这是一个物理问题。2)当该物理常数取这个值的时候,智慧产生的概率是多大?原则上,这不是一个物理问题。

问题1)并没有得到解决,因为很多研究者遇到一个难题,就是如何计算区域的多少。在广义相对论中,区域的大小随时间演化,不同的区域在不同的时间大小没有可比之处。

多年前,Gibbons、Hawking、Stewart发展了一个方法,现在看来也许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度量历史。我们知道,给定一个动力学系统,相空间就给定了,相空间的某个区域的体积也就给定了。相空间上的一点只是代表这个系统的状态,而不是历史。如何来计数历史?系统的历史由Hamiltonian决定的,一个Hamiltonian在相空间上产生一个流,两个不同的流不相交,一个流就代表了一个历史。如果我们能适当地将相空间约化到“流空间”,我们就可以计数历史了。Hamiltonian流通常可以用相空间上的一个矢量场来表示,我们只要选择一个相空间的子空间,每个流通过这个子空间并只通过一次,那么这个子空间就可以很好地被看作历史空间。

广义相对论是一个约束系统,真正的相空间不是所有可能的“态”的集合,而是当Hamiltonian为0时的子空间。在这个子空间上,再考虑历史子空间,然后我们才能计数。

最近,Gibbons和Turok用这个方法来计算inflation发生的概率

The Measure Problem in Cosmology

得到一个不乐观的结果:e-folds数越大,概率越小,概率与e^{-3N}成正比,N是e-folds数。

现在我们暂时忘记这个结果,来谈谈这样的计算与多宇宙的关系。表面上看,这和多宇宙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所谓多宇宙,也是一个固定的历史。当然,如果我们假定类似eternal inflation的机制在发挥作用,也许历史是唯一的:不论给定什么“初始条件”,宇宙通过eternal inflation,总有一个区域会“访问”到动力学允许的状态,这有点象各态历经。那么,前述的“历史计数”法和多宇宙有什么关系呢?Gibbons和Turok的历史计算,其实是简化的图象,假定了宇宙半径等只是时间的函数,这样,我们就不会各态历经了,而一个历史就大致对应于多宇宙中的某个区域,我们假定,计数不同的局域相当于在简化的动力学系统中计数历史。

我个人还没有找到Gibbons和Turok计算中的任何漏洞,如果没有漏洞,这个结论有点讽刺意味,当年Guth发明了inflation来解释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宇宙不需要微调就能得到,而现在inflation本身就需要微调。

全息与原初密度扰动

Magueijo,Smolin和Contaldi大胆假设宇宙是从一个没有几何的态来的:

Holography and the scale-invariance of density fluctuations

老实说这篇文章看起来是为PRL写的,不容易看得懂。我只明白他们假定在空间几何出现之前,能量只与面积有关,因为体积等于0。所谓的全息仅仅在这里出现,一点也看不出当体积出现之后,他们的讨论中还有没有全息。

他们声称,如果宇宙来源于没有几何的态,那么密度扰动谱是标度不变的。当然,没有几何的那个态有温度,至于这个温度怎么来的,他们没有解释。

他们的结果可以用以下一句话来总结:假如一个热力学系统的比热正比于这个系统的表面积,那么热涨落产生的密度扰动谱是标度不变的。

干荷叶

干荷叶。在江南。折梗西风岸。绿痕残。水波寒。夏花心事奈何天。痴绝无人管。

干荷叶。染秋霜。乱影波心荡。失青裳。倦残阳。一生一岁足凄凉。梦也终难忘。

怕秋深。又秋深。应了离人谶。雾沉沉。夜森森。绿裙不系少年心。此恨何堪品。

减兰。。寄人2个

与君初见。霜叶暗红秋已半。一瞥深深。错被相思累到今。
来生许我?此世痴迷犹未妥。寒夜重逢。或有伤心各不同。

与君初遇。淡紫丁香飘似雨。相约三生。何惧山程复水程?
他年老去。对坐灯前低说与。那夜楼台。一样深情枉自猜。

沁园春。。寄人

情对谁言?梦与谁温?酒共谁倾?正枯桐飞堕,封藏巷陌,街灯炫幻,闪烁燕京。书案慵倚,酒杯闲转,渐有微酡颊畔生。朦胧里,是何人唤我?小字轻轻。

合眸侧首聆听。叹只剩,霜风悲咽声。想江南誓约,终成故事,江北身世,浑若飘萍。诗意消残,虚名倦领。此后将心甘付卿。春秋换,肯为衣添减,絮语叮咛?

文章 《那将红豆记无聊》 已有 17 篇评论

  1. 1 LeptonYu

    沙发!

  2. 2 月怀玉

    此红豆非彼红豆也

  3. 3 李淼

    谢谢指正。

  4. 4 tchr123

    以前一直以为红豆表面的颜色是画上去的,红得那么鲜艳、黑得那么彻底,而且红与黑边界那么的分明。虽然小时侯一直把红豆拿来玩,但还是直到高中才知道那是自然长成的。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创造力。

  5. 5 Phoebe

    喜欢苏轼的豪放,喜欢大江东去的气势。也喜欢“桂棹兮兰桨,击空明兮溯流光。渺渺兮于怀,望美人兮天一方。”的感觉。

  6. 6 李淼

    tchr123:

    我直到昨天才知道原来红豆是这个样子的。

    Phoebe:

    苏轼的美文最好。我现在不那么喜欢豪放了。

  7. 7 graviter

    如果我现在要自学,应该学哪些基础?
    能跳过狭义相对论,直接学广义相对论吗?

  8. 8 李淼

    graviter:

    不能跳。

  9. 9 王以超

    据说东亚富人,或者文化人,都偏爱硬木。
    所以在1970-80年代,日本的硬木家具市场,火得不得了。
    但过去十多年,有些衰退,一个原因是经济不景气,第二是因为环保组织的抗议,硬木贸易,对于东南亚的雨林破坏非常严重。
    现在中国已经超过日本,成了硬木最大的进口国,包括合法和非法的。
    据说,象GREENPEACE这样的组织,早就开始抗议了。也许将来,软木家具会因为环保,变得更加时尚一些。
    我瞎说,呵呵。

  10. 10 李淼

    王以超:

    硬木家具的确漂亮,耐用,东亚人喜欢不奇怪。明清古典家具能够保存到现在,就是因为硬木可以一直保存下来,宋代和以前的软木家具就看不到了。

    相信中国的硬木家具市场还会一直火下去,我看到各地买硬木家具的还是很多。中国还有出口到美国的,美国人也喜欢(rose wood)。象缅甸这样的国家为了经济一直在出口硬木,硬木长起来不容易,多则几百年,这是为什么真正的紫檀木已经没有了的原因。

    中国的地板硬木材料很多来自南美,这些木材比做家具的硬木差一些。

    等一会我将那篇文章寄给你。

  11. 11 王以超

    硬木家具的好处,大家都知道,呵呵。中国进口原料之后加工的成品,确有不少出口到美国。
    就是因为硬木生长起来殊为不易,所以环保组织才抱怨说,一旦砍伐之后,造成的生态影响,很难短时间内弥补。
    今年上半年在UC BERKELEY做VS的时候,有个哥们来自缅甸的《伊洛瓦底》杂志,就抱怨说合法,更多地非法向中国出口硬木,已经使得缅甸的森林面临威胁,“军政府JUNTA没有长期,以及环境和生态的理念”。
    他现在流亡在泰国清迈,属于昂山素季的支持者,但现在看起来更热衷于东南亚的森林保护,而不是民主运动,:)
    中国人喜欢购买,甚至收藏这些家具的习惯,是很难短期之内改变的。看看潘家园市场,就知道了,呵呵。

    BTW:文章已经收到,多谢。

  12. 12 tchr123

    李老师

    呵呵,那些红豆是我爸给我玩的,我也没问过我爸从哪买的,开始好象还是一个盒子装的. 不然可能到现在我也一样没见到过了. 不过以前把红豆叫”相思豆” :)

  13. 13 bodhi

    好词,尤喜欢减兰第二首的最后一句

  14. 14 李淼

    bodhi:

    我也喜欢那首的最后一句。

    不是我写的。

  15. 15 bodhi

    是谁写的呢?:)

  16. 16 李淼

    我得去考证一下 :D

  17. 17 zhang

    苏轼的江城子确实不怎样,有些下里巴人的味道,喜欢的人多不足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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