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弦不似初弦好
前面我用了纳兰词里的5句,是
当时只道是寻常
人生若只如初见
那将红豆记无聊
一春幽梦有无间
不辨花丛哪瓣香
如果将第二和第三句对调,貌似有藏头“当那人一不”,所以pekingli建议我补齐“当那人一不小心踩上了我的脚”。这个还真难,小字开头的有“小楼明月镇长闲”和“小阑干外寂无声。以“的”开头的7言没有,以“脚”开头的当然也没有,因为脚字不雅。过去我曾问过人,哪句诗或词含有脚和足?回答是李白的“屐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果然观察入微。鸦头袜不容易理解,据说是拇指和其他四指分开的一种袜子。如果是现代的圆头袜子,如何穿木屐?不知道日本人还穿不穿鸦头袜?纳兰同学是彬彬君子,居然用足的句子也没有。纳兰很用“心”,可惜以“心”开头的7言也没有,5言的“心字已成灰”很有名。这样,Pekingli的建议我只好放弃了。
下弦不似初弦好,也来自纳兰的一首词,见附录。我用这句做题目,主要是感慨弦论研究的萧条。弦论研究从上世纪末进入第三个黑暗期,一直是下弦月,现在的下弦月几乎已经细到肉眼看不到了。弦论研究的高潮持续的时间总不如低潮的时间长,没有耐心或者用英文说没有“motivation”的同学一般也会变得和弦论一样,心情容易低潮,正如纳兰说的“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可怜很多同学的心情甚至连一夕如环都没有过。我对这些同学的建议是,如果喜欢形式美,趁早去做数学,如果数学做不过数学家,那就放弃科学。对喜欢物理的同学,没有足够的“motivation”,做任何有物理内容的研究也不要选择弦论。
然而弦论本身的研究还是有些物理内容的,用在RHIC上的计算自不必说,弦论研究还会启发一些新的想法,如然Randall-Sundrum scenario,自然这些新想法未必正确。弦论的另外一些应用可能是意想不到的东西,如最近一篇文章
Scaling Phenomena in Gravity from QCD
就将引力坍缩中的黑洞质量的标度率和QCD中的BFKL pomeron的一个临界指标联系起来,这两个指标分别是
这两个值在计算的误差范围内的确相等,Motl建议谁去将严格的数值算出来。
回到纳兰的词意,他原本是说女人的,女人当然是越年轻越好,“一种蛾眉,下弦不似初弦好”,才子亦然,所以他说“庾郎未老,何事伤心早?”庾郎做诗做得太苦,人消瘦得如同林妹妹,老了那就更不得了。或者,庾郎天生是个美男子,自然也老不得。自古美女是诗人意淫的对象,美男子也是如今才女意淫的对象。美女美男怕老,作为非美男的英雄同样怕老,红颜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跑题了。就整体来说,如果弦论是正确的,弦论还是初弦月,一个还没有被实验验证的理论当然不会是夕阳科学。所以,我们做学问,其实要有一种赌博的心态,不要等到徐娘半老再去搭理她,而是在她未到豆蔻年华的时候,就要有眼力看出她是个美人胚子
附
【点绛唇】
一种蛾眉,下弦不似初弦好。庾郎未老,何事伤心早?
素壁斜辉,竹影横窗扫。空房悄,乌啼欲晓,又下西楼了。
2006年12月5日 4:08:37
phiphy: because it’s the easy part of string theory, well, people may not agree. since 拨二斤司机和阿根廷人老马的 breakthroughs, string theory has become much easier to do in practice, which by the way should be considered a good thing.
李老师:看来naive的人最容易survive,相信泡利对这一点最有发言权。偶们就等着象阿Q一样一起革命去。
2006年12月5日 5:00:55
I think the problem of string theory is
she has not true problems now, but look like sexy and alluring.
Thank prof Li remind.
2006年12月5日 8:48:40
think again.
2006年12月5日 13:10:11
Phiphy同学,
好久不见。Baltimore的冬天如何?
我很同意你的看法,弦论研究的重心已经从形式理论转向与其他唯象领域相结合了,JHU正好在擅长这方面,你的运气不错,何况,那里还有研究超新星的。
中国研究弦论的学生本来不多,很难看出是多了还是少了,美国的情况呢?美国弦论即使到最低潮的时候,也有一些die-hard的学生,这些学生是弦论研究的“脊梁”。我在美国混的时候,基本上也是一个die-hard,只是在93年左右学了一些QCD中的differactive scattering。
AdS/CFT这么热,正如bt说说,老马将一个容易的工具交给了大众。一方面,AdS/CFT有些象能够源源不断地生出东西的cornucopia,这是从应用的角度看;另一方面,AdS/CFT从量子引力理论的角度来说,有点象长满了贝壳的海滩,很多人玩得留连忘返,忘记了真正的世界是在海滩对面的大山。
bt:
就做学问来说,越naive越好,不然外面的世界太精彩。
spiritofice:
Indeed string theory still looks sexy as ever, but if it continuously resists experimental checks, it will be just as sexy and
alluring as an inflatable doll.
2006年12月5日 16:04:33
向李老师真诚致歉,本来想感叹一下string的萧条,理应为“该从何说起呢~~”,没料资质愚钝,表达不清,但确实万万没有如题发问的意思。李老师多虑了,极为抱歉。虽然功课多,博客还是常常看,主要是学到了很多实际的知识,苛盼准许。
致敬!
2006年12月5日 16:30:58
如何说起:
是我理解的错误。
并且我误解你是某人,后来问了我的一些学生,弄错了。
欢迎你来访问,批评也欢迎。
2006年12月5日 23:45:55
=survive
=fail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定的naive水平了=,=
唯象理论,我还不知道如何去看待,就像从小吃惯了大鱼大肉,就不太习惯去街边小摊吃豆腐脑了。只能慢慢体会啦。
2006年12月5日 23:48:01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一定的naive水平了=,=
唯象理论,我还不知道如何去看待,就像从小吃惯了大鱼大肉,就不太习惯去街边小摊吃豆腐脑了。只能慢慢体会啦。
2006年12月5日 23:49:24
不好意思,量子态的符号发不出来,请李老师把留言全删除吧。
2006年12月6日 0:18:48
想娶奶茶,
你的量子态是啥意思?是这个意思吗:
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2006年12月6日 2:31:05
呵呵,确实很久没冒泡了,现在懒得博客都不写了。
Baltimore开始萧条了,越来越冷,但还没有下雪,不像芝加哥那么有冬天的感觉。现在我对唯象的看法确实有了些改变,想好好学学场论和粒子,把“低能”的基础打好。至于宇宙学,就别提了,庞大而富有的观测组领导着Hubble,WMAP几个关键项目,很让人眼馋,似乎很宇宙学,事实上这边根本就没有理论宇宙学的,除了观测还是观测,都为其他学校的宇宙学家们做无偿贡献了。
2006年12月6日 8:39:11
我要写的是左矢弦论和右矢naive内积虽然是survive,
但是左矢媳妇和右矢naive内积却是fail。
我的意思是说,原来我崇尚书中写的陈景润那样naive的生活,naive的学习。后来发现那样不好玩,做不同的事要有不同的心态,不能把自己永远放在naive的本征态。
2006年12月6日 10:18:17
“一个还没有被实验验证的理论当然不会是夕阳科学”,也许不能算是科学,不过我们的任务不就是把一个一个的理论从理论变成科学吗?对已经被实验验证过的理论修修补补是下策。
2006年12月6日 11:11:16
Phiphy:
成熟得很快啊。你得在明年作出选择吧?LHC or cosmology。
东部我最怀念New England的红叶。最不喜欢Cambridge的灰冷,但Harvard Square还是很温馨的。至于Providence,我只怀念离Brown Univ.很近的一家三明治餐馆。
Chicago,当然是湖边,海军码头。Chicago冬天的风太冷,
想娶奶茶:
我崇尚的生活是活得naive,做得delicate,所以,这个量子态是
susy:
你说得是,弦论还不是本来意义上的科学。能不能成为科学也不是我们一厢情愿的,看看运气吧。
不过,现在很多做QCD的倒是要来学弦论,不过这不是大多数弦论家的目标。
2006年12月6日 20:36:14
“很多人玩得留连忘返,忘记了真正的世界是在海滩对面的大山。”
——-大山=landscape属于“宇宙学”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很多人玩得留连忘返,忘记了真正需要做的是宇宙学”:)
2006年12月6日 20:48:54
postech :
:D
2006年12月7日 9:47:40
已经没有选择的必要了,宇宙学是肯定做不了,尽管每次看到暗能量或大尺度引力时总会激动一下下,尽管前不久还把超新星新结果打出来翻了几页并且第一作者还是同一栋楼里的Riess同学,但这些都没有太大意义。我不可能转天文去做观测。还是等LHC吧。不过我想对cosmology说一声: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2006年12月7日 11:23:34
Phiphy:
你的”building-mate” Riess同学将来没准会得炸药奖。
Sundrum同学虽然做的是粒子物理和场论,宇宙学常数他没少关心。
欢迎将来回来,虽然我也是个半瓶子宇宙学家。
2006年12月16日 16:31:40
好久没上来了
前几天高能所的常哲教授来中大讲了几节
Some Topics of cosmology (校友来的^_^)
挺有收获,虽然缠着他问了一些但还是有不少疑问
他提到positive cosmological constant problem
会导致一个有限的dS entropy (just like Hawking entropy)
带来场论和string的无穷自由度的严重问题
颇使人担忧!
李教授对此的看法是如何呢?
2006年12月16日 17:03:41
我倒有很多看法,但这些看法也随着时间演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