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金三角
古丽亚同学让我给17号晚上的报告起个题目，我琢磨了半天，想出：
金三角－网络时代对科学、人文和兴趣互动的感受
这个三角关系的每一角看起来都很装，不过我认为人的生活中不能缺少装的成分。如果我们不认真看待科学，那么科学也就会不认真看待我们。人文和兴趣也一样。
其实在我脑子中，有一种东西可以取代兴趣，那就是宗教体验。我承认我还没有宗教体验，所以我就强调兴趣了。我在报告的开宗明义中会指出这一点来，对很多人来说，生活其实有三个层次：物质生活，文化生活，心灵生活。
正在做ppt，敬请期待。
古丽亚同学让我在这里广告一下17号报告的地点：
博客大赛开幕式，4月17日（周二）晚7：00，地点：研究生院教学楼S101
欢迎在北京的同学光临指教。
上面这张图用来说明爱情的三角关系，而不是三角恋爱。也许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这三种爱，能够将他们结合起来就是完美的爱，即consummrate love。
我在梦想今后数年至多十年后，能够找到这种consummrate love，当然指的是和工作、爱好、生活有关，与人与人之间的爱情无关。
2007年4月17日 1:25:20
shanqin：
你说的有道理。
我强调不同，你存异求同。都是人类，自然有共同的地方。
我还是强调不同，不论国内国外，像于丹易中天这个年龄段（40－60），在理科，都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比如B. Greene，比如L. Susskind，出来和媒体说话，写科普，哪里的博士生胆子哪么大，敢联名批？这个批和批评他们偶尔出现的小错误不同，那是彻底否定。
不敢批和不能批的原因有2。
1. 理科和文科不同，文科那个东西谁也弄不清楚，《论语》可以有100种解法，相对论只有一种解释。所以文无第一，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文无对错。博士和所谓的大师我实在看不出多大区别。钱锺书同学可以用博学炫耀，毕竟知识堆砌，也许一个博士生的新见还会高明些。理科不同，哪个博士生敢说他对弦论的理解超过Greene和Susskind？Over my dead body!
2. 其二，理科的确是一个共同体，原因是科学只有一种解法，不是对就是错，不存在也许，今天和你商榷，明天和他商榷。这样的话，共同体就会有秩序，教授下面是副教授，副教授下面是助理教授，助理教授下面是博士后，博士后下面是博士生。你说博士生何时才是出头天？敢联名骂Lenny，骂他学术超男？那好，你在全世界都会找不到工作，因为全世界这个共同体认可Lenny，不认可你。
再说，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哪位成名科学家以民科的方式宣布推翻某个理论，因为科学是严密的学问，这是和文科最大的不同。
还有一个不同。在文科，创造性的东西少，所以大家比对经典的理解，这样博士生和教授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理科中，对经典的理解算什么？大家比的是贡献。你一个博士生对已有的物理理解再正确，没有一篇有贡献的文章，敢骂Lenny吗？Lenny的人择原理再错，他的经典工作摆在那里，你可以批评他的人择原理，但你不能说他学术超男，说他SB，说他是个知道分子，说他欺名盗世误人子弟，因为绝大多数博士生一辈子也写不出他的那些正确的文章。
所以，理科还是和文科大大的不同，大大大大的不同。
2007年4月17日 10:13:15
文理不同，文科无道理可讲，理科言之须有据:)
2007年4月17日 10:17:46
有个问题，Einstein还在专利局的时候算不算民科？
2007年4月17日 10:54:49
接着14楼15楼，我也凑个热闹：
王小波提到他父亲强迫他们兄弟姐妹学理工科，而不要学文科，原因就是“王实味被枪毙了（其实是被伪马列用大刀砍了这位真马列的脑袋），老舍跳了太平湖…”，这就是学文科的下场。
理工科的真理标准相对而言比较客观，比较直接了当，摸得着看得见，可以亲身体验。如果你要跟真理作对（例如为了政治目的而人为歪曲真理），结果必然立即付出惨重代价：对个人而言你的电灯不会亮，你的车子不会动；而对国家人民而言，可能就导致尸横遍野…所以你是拗不过的。因此对理工科容易达到共识。至于专跟真理作对的民科，在我看来那是属于精神病患者。
反之，文科只要看似言之有理，满足基本的语言逻辑，就可以成文了。理工科完成毕业论文至少要一个学期，文科完成学位论文，只要到图书馆泡上一个星期就可以了。文科属于“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尽管那里本身也有规律和真理，但由于不能直接看得见摸得着，往往要通过产生的后果和历史惨重教训，才能判断真伪。
文科学问，属于“真理与谬误齐飞，箴言和胡说一色”的景象，对同一个对象，可以写出观点迥异的N多篇优秀论文出来。因此文科学者之间可以相互不买账，可以攻击来攻击去，可以把文人相轻发挥到极致。
文科这种科学与伪科学混为一体的特点，常常被政治所利用。好的政治是管理一个国家、使其良性发展的一门艺术，此时它需要按照可观规律办事，尊重真理；而无耻的政治就是维护当权者利益最大化、利用和愚弄百姓的一门伎俩，在这里，有用就是真理，强权就是真理。由于此时需要是非黑白颠倒，需要把真理说成是谬误，而把谬误说成是真理，因此就需要愚民欺骗，需要思想禁锢，需要对新闻和事实真相进行种种管制。伪科学政治会使得国家贫穷落后。
shanqin举的Yau骂Tian的例子，还不是因为学术见解不同而骂，而是学术之外的东西。因此不跟李老师说的矛盾。
2007年4月17日 11:13:46
自然科学方面的正确观点，有的时候也不是在刚被提出就会获得同行的普遍认可，有些时候甚至会被嘲笑和打击。因为正确的东西也不总是非常显然的，即使在专业人士眼里。能举得出的一个例子就是波尔兹曼，他提出的统计分布率后来被证明是正确可靠的，但是在他活着的时候却受到很大的排挤，后来在郁闷中自杀了。
总之，一句话，寻求真理的道路不总是象去咖啡店喝咖啡那么简单和充满惬意，爱因斯坦能迅速被学术界所肯定，不能不说是幸运的。
2007年4月17日 11:17:23
补充一下19楼上的发言，大学里学统计力学的时候，老师反复强调波尔兹曼统计分布的重要性，说这是考试必考的内容。可惜，没有一位老师包括习题课的辅导员，谁都没有告诉我们波尔兹曼的悲剧故事，也可能是他们也都不知道吧。
科学探索之路有些时候也是荆棘密布的。
2007年4月17日 13:15:02
satangell：
爱因斯坦在专利局的时候不算民科。
民科不以职业论，以研究方式和有没有系统知识论。
一百年前的情况和现在很不同，那时流行边工作边申请博士。现在知识量大，分科细，所谓“在职”博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2007年4月17日 13:40:00
李淼：
“一百年前的情况和现在很不同，那时流行边工作边申请博士。现在知识量大，分科细，所谓“在职”博士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前些日子看过你的一篇写天才的文章，在哪个年代很多天才在二十多岁就作出了一生中最伟大的贡献，按你现在的说法，在当今“天才”也很难像过去那样在很年轻就出成果了。知识量像这样膨胀下去，我们的工作方式是不是也要改变了，要从相对论诞生时的工作方式变为量子力学诞生时的工作方式。
2007年4月17日 13:42:12
李淼，小爱在成名之前是民科，成名之后就是名科。民科和名科不以职业论，是以成
者英雄败者寇论。那么有些人一辈子研究玄论一无结果，算是什么科呢？算难科吧。
如果不但不出成果，还起负作用，类如何作秀之流，那么连难科也算不上，应该算
是负科吧。学而优则仕者，算是五官客。内行算内科，外行算外科。外行指挥内行，
算是凶外科。对什么东西都必须指手划脚一番的，例如MICHIO KAKU，算是必尿科。
算起来，那么多科里，民科算是好听一点的了。如果不出成果，难科就难科吧，不
要做负科就行，千万别做必尿科，自己以为得意，遭人骂。
金观涛
2007年4月17日 13:49:55
楼上一派胡言。
很同意李老师的观点“民科不以职业论，以研究方式和有没有系统知识论”！
2007年4月17日 14:57:24
waveghost：
我也不知道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2007年4月18日 12:16:48
谢谢李老师把我的博客加入链接：）
昨晚我也去听报告了，虽然台下人不多，但台上讲得还是很精彩，科学、人文、兴趣兼顾多麽美妙的状态。
2007年4月18日 15:24:15
宇宙之蓝:
不用谢。
2007年4月19日 11:33:08
肉串拼得也很整齐。
显然最底下那串的芝麻最多。
love那个，估计还得靠付出了．没有肉串那么容易．
2007年4月19日 11:59:20
还是love图。
图啊，有的时候比直接用文字表述更让人困扰。
不知道用老马的“需要层次理论”去理解它的结构呢？
还是用“项目控制的时间金钱及质量制约关系＂去理解。
如果是前者，那么得知自己还处于爱多么低等的位置。
如果是后者，就直接绝望的说。- 别多想也就一了百了。
2007年4月19日 14:06:05
fanglei_sophia：
长见识了，以前不知道有个需要层次论。我觉得绝大多数人是靠需要的，只要你还没有能够看到彼岸。其实这样挺好的。
2007年4月19日 19:58:17
同意15楼李老师的看法，其实我的意思就是：理科方面等级森严、体系完整，所以不容易发生大规模火拼，大牛骂小牛，没意思，所以大牛懒得骂；小牛骂大牛，没这个胆；
文科方面因为“文人相轻”的伟大传统，所以骂得最厉害。于丹解读论语被联名抨击，不是因为她多多么惊世骇俗，而是媒体过度吹捧让于丹似乎成为权威，其他人认为她没这个资格，于是联名开战了。
物理和数学方面，即使当年的小爱在奇迹年，也得对Lorentz恭恭敬敬，事实上当时很多人认为他的理论就是Lorentz理论的变种，他也只能死挺着，呵呵。
说到底，我和李老师一样认同理科和文科自身的强烈背景差异，只是我当时考虑到具体的理科人的作为导致的和文科人作为一样的地方了。
2007年4月20日 11:14:05
i am very well impressed by your presentation.
and thank you.
2007年4月20日 11:54:05
tsing oyang：
也谢谢你阅读。
2007年4月27日 15:20:21
“所以，理科还是和文科大大的不同，大大大大的不同”
Agree. Not mention the impact of the (official) ideology. See for example:
http://www.gmw.cn/02blqs/2004-02/07/content_22731.htm
历史观念的精英化
读《西方的历史观念》
韩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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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类漫长历史相比，人类对历史有了感觉、有了感悟、有了表达方式，无疑是人类文明进化到一定阶段的结果。即或没有文字，口头代代相传的神话故事或有关祖先的英雄传说，已经包含了某种初级的历史观念，直至后来凝固在人类的语言文字符号中，为后人解读人类童年留下多义的文本。文字出现以前，能最终被口传下来并凝
固在文字里的毕竟占极小的部分，后来因考古学的诞生才不断为人类提供意蕴绵绵的地下文本。
王晴佳的《西方的历史观念》就是从《荷马史诗》开始探讨的。作者认为，“《荷马史诗》中对神、人关系的表述，能从一个侧面反映古希腊人的人生观，特别是对现实生活的看法。而现实从来不能与历史相脱离。因此，这种看法实际上也是历史观念的一部分。”《荷马史诗》虽然与盲诗人荷马的再加工和再创作分不开，但毕竟是在民间集体创作基础上的再创造，其中所蕴涵的历史观念也可以说是代表民间的——至少一大部分。随着人类历史的发展，人类历史观念的民间传统很快为精英传统所替代。王著在荷马之后介绍的都是人类精英对历史的看法，虽然他们可能也在自己的著作中或多或少地提到过民间对历史的看法，因为生活在一定时代的精英知识分子不可能不受到时代思潮和风习的影响。王著显然把重点放在历史学家和其他思想家对西方历史观念个人贡献的评介上。因此，我们可以说王著所描述的是西方精英化的历史观。
莱布尼茨的名言“现在怀着未来的胚胎，压着过去的负担”，很形象地表达了“现在”所处位置的重要性和复杂性。“现在”很快会成为过去的历史，但想在未来过得好，又要不停地对过去的历史进行反思，总结出历史教训，以供当时的人和后来者借鉴；若消化不好，过去的历史就成为我们的负担，想摆脱都摆脱不掉。因为我们就是生活在各自的传统里，生活在各自的历史情境中；传统和历史早已化作我们的血脉，无声无息但却实实在在地流淌着。即或我们处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也是如此，否则，人类文化和历史就会变成复制时代的商品，母版相同，人类的个性却荡然无存，那就意味着人类的终结。纵观东西方史学史，能够承担这样反思任务的，大都是受过良好教育或通过自学成才的人类精英，他们或是时代情境使然，或是性之所近。与西方相比，我国的史官文化特别发达，史官的社会地位很高。能成为历史的阐释者往往是权力的拥有者，或者是权力下的御用者。因为历史阐释常常成为现实统治的合法证明。
与精英文化相对的民间文化是否拥有自己的历史观念？西方的《荷马史诗》即是明确的回答。在中国，历史循环的观念在民间就很流行，什么换汤不换药啦，什么风水轮流转啦，什么“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啦，（《三国演义》中的故事起先就是在民间广泛流行，而后经过精英知识分子的创造性加工和再创作，才成为我国古典四大名著之一的，其中所包蕴的历史观念不可能不受到民间的影响。）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语就多少代表了民间的历史观念。至于原始社会和史前社会是否拥有历史观念，德国哲学家恩斯特·卡西尔认为，“我们所说的‘历史意识’是人类文明中一个很晚的产物。在伟大的希腊历史学家的时代它才刚刚露面。而且甚至连希腊思想家们也仍然不能为历史思想这种特殊的形式提供一种哲学的分析。这样的一种分析直到十八世纪才出现。历史的概念是在维柯和赫尔德的著作中才第一次臻于成熟的。”（《人论》第219页）不过，根据考古发现，希望灵魂不死的观念在原始社会甚至史前时代就已经出现，比如周口店“北京人”遗址，死者朝头一方的墓穴留有一小孔，据有关专家的研究是为死者灵魂出入预备的。另外，今人对史前艺术史的研究也进一步证实，史前时代，民俗、宗教等在今天看来属于意识形态的东西，是同原始人日常生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换言之，民俗和宗教等意识形态是史前人类的生活方式，是一种具有同一性的现实存在。艺术的观念是艺术史的一部分，也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其中所含的各种观念虽处于混沌状态，是最初级的，但毕竟存有后来逐渐成熟的历史观念的萌芽。笔者认为，历史观念是历史情境中的观念，不能用我们今人早已被逻辑化的思维方式去审视。虽然想真正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但我们回首人类历史源头的羊肠小径，还没有完全被各种文化传统所阻断，这也就是人类至今对自己的历史研究依然痴情的原由。所以说，卡西尔的立场依然是精英的立场，是某种西方中心论的潜意识在历史观念上的无意流露；至少，他没有主动关注人类较早时期的思想，没有从历史情境的视角下去反思人类历史的观念。
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精英文化的历史观念会愈来愈遮蔽民间文化的历史观念。近现代以前的遮蔽还是“犹抱琵琶半遮面”，只是因历史学家限于自身的局限，没有精力过多关注，或认为不值得关注民间的历史观念。当下社会因大众文化的扑面而来，抹平了精英和民间的差别，这种遮蔽就变成表面合法化的存在了。
笔者无意苛求王晴佳。王著所采用的方法是“在叙述西方史学的变化时，突出历史观念的演变，希图从历史学家和历史哲学家的著作中，找出自古希腊、罗马，经过中世纪，至现代欧美的西方历史观念变迁的线索，理出头绪。”作者在前言中也提到西方史学家对梁启超、胡适、顾颉刚、傅斯年等人对改造中国传统史学的启发。有学者研究后认为，陈寅恪就曾受到德国史学家兰克“如实直书”的深刻影响。作者写作《西方的历史观念》的良苦用心也很明显：“观察西方历史学的传统和新潮，有助于我们认识历史研究的功能，了解历史学在当今社会的地位。”
最后指出本书的几个印刷错误：第124页“1814年至1930年，波旁（Bourbon）王朝复辟”中的“1930”应为“1830”；第175页弗洛伊德应生于1856年而非1886年；第177页“需要创造性的相象”中的“相象”应为“想象”。
（《西方的历史观念——从古希腊到现代》，王晴佳著，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2年10月版，17．50元）
“虽然想真正做到这一点很困难，但我们回首人类历史源头的羊肠小径，还没有完全被各种文化传统所阻断，这也就是人类至今对自己的历史研究依然痴情的原由。“
I expect this guy to do some down-to-the-earth research on for
example the “notion of history” of Scottish farmers in the 12th
century and how it differs to that of the elite at that time,
besides bull-shitting his “依然痴情” here and t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