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翼成是少数人
科大的校友张翼成成了人大新建物理系的长江讲座教授。张是Parisi的学生,从研究QCD开始,到研究统计物理,8年前开始研究金融物理,最近则又改方向研究网络。我一直不十分清楚金融物理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今天他在人大作了物理学与经济社会发展的报告,才明白他的工作内容。
他在统计物理中的最有名的工作是KPZ方程,Kardar、Parisi、Zhang,而不是研究两维刘维理论的KPZ,据说那篇文章的引用次数已经超过了2000。97年他和他的学生Challet提出了少数者博弈论的概念,也成了一个研究分支,被引用了400余次,去年他们将这些研究汇集成书,《Minority Game》,牛津大学出版。
在股市上,先买进的和先抛出的总能赚钱,而这些人往往是少数。看到这些人赚了钱,多数股民才跟进,那时已经晚了,成了为他人作嫁的人。一个少数人是赢家的游戏就是少数者博弈论研究的对象,也只有这样的游戏才不平庸。假如一个游戏中多数人总是赢家,大家可以商量了一起做,这种游戏就太简单了。少数者博弈论一直还有人在做,不过对张翼成来说,一个问题研究了5年以上就失去新鲜感了,所以他改研究网络了。
研究少数者博弈论的具体内容是选出一个办法总是能成为少数赢家,用计算机来做,就是不断地变换对策,选出最优的对策。但股市是个复杂系统,过去的最优对策未必永远是最优对策,所以随着行情的演变,最优对策也在演变。最优对策必须演变,否则多数股民知道了,也就玩不成少数人游戏了。看来,真理总是在少数人手里这句话在这里是正确的。
我在听报告时想,人类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少数人博弈游戏。做科学研究也是如此,我们说一个人有原创想法,就是因为他想在别人前面,先买进先抛出。等到大多数跑龙套的研究者跟进了,原始想法已经成型为一个研究分支了,自然是最先发现的人得到的credit最多,当然被引用的次数也最多。跟进的越早,也能得到较多的引用,而那些最后跟进的,算是为他人作嫁了。所以以后,我们评价一个研究工作的价值,不能仅仅看被引用次数的绝对多少,而是将被引用次数拿来和那个研究同一个问题被引用最多的比,给出一个规则。
网络带来了话语的民主,所以现在大小股东一起努力想赚一笔。同样这里是少数人的天下,写博客,木子美率先想到高招,出了大名,后来模仿的人想出名就难了。后来出了个芙蓉姐姐,买进了另一股,再后来的芙蓉二姐什么的也没什么市场了。所以,做少数人是需要天分的。
股市中大股东做少数人容易,科学研究中也是如此。例如凝聚态物理中的Anderson,弦论中的Witten,Susskind,,就是相应领域中的大股东。原因很简单,基于过去的信用,其他人对他们“买进的股”总是向高里估价,有时这种估价并不一定是合理的。但研究领域和股市一样,本来就不存在公平标准。对于“小研究者”来说,最怕大股东抛了手中的股买进其他股,因为很可能辛辛苦苦跟风买进的股一旦化为乌有。
可惜张翼成在报告中并没有给我们具体的做少数人的策略。在做少数人这个游戏中,他是很成功的,他最近研究网络的传播规则和如何评估网络信息,应该又做了一回少数人。
2005年12月31日 8:52:08
要Tony夸人不容易。不过近年来Tony损人少多了:-)
2005年12月31日 9:01:38
忍不住提供一个小八卦。他自己说他曾经对他的一个学生说,以你的智商不足以从事理论物理研究,后来这个学生就去做金融了,呵呵
2005年12月31日 12:46:49
说起来大多数人跟着大牛跑也正是他们的策略,这样风险才比较低,当然收益也不会很高。也许好的办法是离少数人近一些。
2005年12月31日 16:48:29
都被反常兄说了,我只是刚选了Kardar的课。“以你的智商不足以从事理论物理研究”,所以我还是做实验吧,嘿嘿。WangBinghong好像也在做Minority Game,大名鼎鼎的XieYanbo好像也是他们组的:p这个听起来比超弦还玄:p
2005年12月31日 19:17:45
我过去似乎听说过谢颜波在做研究,只是不知道他在做minority game。
不要认真对待Tony说的话,Tony很聪明,聪明人有时刻薄。
2006年1月1日 4:56:56
谢涉猎的范围很广,从scale-free network,到基本物理理论,再到生物,对minority game (classical or quantum)有兴趣也很可能。
我刚开始读研的时候,选了谢老师的《群论》,第一次听课的学生大概有十五个左右。谢老师讲课不跟学生交流,都是一个人在讲,多数时间是面对黑板自言自语,所以听课的学生越来越少。第三个礼拜开始,就只剩我和蒋jh了,我俩其实也不想去,但一个学生都没有的话实在太不象话。我俩商量好,周二我去,周四他去,保证不冷场。那个学期剩下的课都是这么上的,一个老师vs一个学生。奇怪的是,人多人少对他毫无影响,原来怎么讲就还怎么讲。
只有一次例外,那天上课他突然对我说,我这次讲点别的怎么样?我说好啊,于是他就开始讲水稻产量,通过计算阳光照射庄稼的时间和叶绿素进行光合作用的效率,又做了若干近似和假设后,大体估算了广州地区水稻的亩产量。讲完已经是中午12点半,我们一起从西区走回东区,一路上他说的话没有一个字是跟科学没有关系的,而且跳跃得很大。我一方面钦佩他对科学的全身心投入,另一方面忍不住怀疑他这样久了会不会有点不正常。后来某天我在校园里遇见谢老师带着小女儿,看样子是去市场买菜归来,当时特别高兴,我觉得女儿带给他的快乐和照顾女儿的责任,让他不致于离现实生活太远。如果没有家人在身边,他实在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
2006年1月1日 5:46:52
你的这个故事应该成为传奇故事了,两个学生商量好了帮助老师已经是少见的事了,而老师根本不在乎更加少见。看来,科大是不食人间烟火人的天堂。我在北京见到的,都是俗人,我是最俗的一个:-)
2006年1月1日 16:27:58
我们上谢老师的课就乖多了,多数人都去上课。不过现在谢老师上课和学生还是有交流的,只不过方式比较奇怪。
有一次谢老师讲群直积表示,问我们,“矩阵直积你们学过没有?”
有人说,“没有。”
谢老师说,“这个都没学过我怎么讲?”他停下来,沉思了半分钟,然后说,“好,现在假定你们学过了,我们继续讲。”
2006年1月2日 4:58:50
bs tri.v.,明明当时你说你学了,其他人才说没有的。
不过当时我们上谢老师的群论都有哭的冲动,我个人还是很喜欢谢老师。
2006年1月2日 23:06:07
Xie前些日子还发了篇PRL,关于network….topology….原来这个也可以叫network&topology,嘿嘿
大四的时候,上Xie的GR,加我也只有3个人,课是每天下午上。期末考试,我等了好久也没人来,就给Xie打个电话,他好像还在睡午觉,说“考试临时改到了上午,怎么没人通知你?”我当时是学EE的,不是4系的,当然没人通知我。我说我还不知道题,可不可以现在考啊,于是GR就是在Xie北区的家里考的,嘿嘿。她的小女儿还在旁边蹦来蹦去,和我聊天,嘿嘿。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她问我”我爸爸在旁边,你怎么还敢翻书啊?“我说:”开卷。”
2006年1月4日 7:43:56
科大的学术气氛真好啊
2006年1月10日 21:28:22
你是人大的?
2006年1月10日 21:42:55
原来是理论所的老师。。。。失敬失敬
2006年1月10日 23:14:24
不客气:-)
2006年1月12日 19:44:19
Ang:原来那个传说中到谢老师家里考试的就是你呀,失敬失敬。我们都传为美谈了:)
2006年2月7日 15:11:52
不要认真对待Tony说的话,Tony很聪明,聪明人有时刻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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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Pauli,得罪了一堆人
2008年6月27日 17:22:16
很荣幸被张老师看上,能够和他一起研究少数者博弈论,一起研究网络,一起学习更多的道理。
2008年6月27日 21:47:53
zhaofei:
祝贺你。
2008年8月4日 20:26:01
我现在干进人大读研究生,不知道能不能跟上张老师学习??
很期待啊!!!!我的梦想!张老师是我的偶像!
或者可能跟上他上博!
2008年8月4日 22:46:50
yanchun-yuan: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