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年轻合作者
20世纪初物理学的黄金年代绝对是年轻人的天下,爱因斯坦在他的奇迹年是26岁,海森堡发现量子力学时才24岁,即便是最老的薛定鄂也就是39岁。那时Pauli评价一个平庸的人时有一句名言: 这么年轻就这么没名气。
我本来以为年轻人统治物理学的年代已经过去,证据之一是超弦第二次革命,那是以中年人为主的革命。1994年,Witten43岁,其他稍微年轻一些的, Seiberg 、 Strominger 、 Sen 、Polchinski 都离40岁不远,而John Schwarz、Susskind都过了50岁了。
超弦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领域,直到今天,年轻人还是很难引领潮流。虽然Witten本人已经不复当年,Sen、Seiberg、Strominger、Vafa等人仍然影响着大部分年轻人,还有那个Maldacena,今年居然38岁了,不错,到现在还没有取代他的人。可以肯定,指望不到30岁的人领导超弦潮流是不现实的。
超弦领域,尤其是超弦第二次革命也许是一个反常。最近SLAC图书馆的spires有一个统计,发现25篇引用率最高的文章有一半的作者在发表文章时在32岁以下,29-30岁是一个峰值。

我曾经不止一次地对我的同事说我们的年龄结构已经不合理了,不要将希望完全寄托在40岁以上的人身上。能听进我的意见的人自然不多,原因是他们大多数在40岁以上了,甚至有人希望自己一生最重要的工作会在未来几年出现。这些希望当然是良好的,包括我自己也这么希望着
。然而,希望是希望,规律是规律。
最好的办法还是学习西方人,尤其是美国人,将荣誉和光环留给年纪大的,工作留给年纪轻的,这样就会皆大欢喜。
2006年2月3日 4:37:08
谢谢长歌-废墟的comment。
那本书后来的确写得难了,网上有人说是史上最难的科普书,如果真看着是科普,这话一点也不错。如果当着比科普稍高一点的读物,就会稍好些,今后有时间的话会写一本真正的科普。
2006年2月7日 13:18:20
首先, 理论物理处于人类探索自然奥秘活动的最前沿. 这事总得有人做. 你不下火海, 谁下火海?
============================================
理论物理自有无穷乐趣。当然,如过还有人供着不愁吃不愁穿不愁没老婆的话,那么学习理论物理学界就像在极乐世界了。不过这个“如果”能否成立是个大问题。
但是,就算在自立的情况下研究理论物理,也没有惨烈到下火海这个程度。研究物理不是殉道,研究者不是殉道士。
2006年2月7日 13:34:02
Quantoken所抨击的两个事实之一,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闻。关于引力场中光线偏折的实验在1919年以后还是存在很大争议,人们也不断在日全食时重新观测。Eddington的行为尚未构成伪造数据罪,但是他的统计方法是很不可靠的。关于这个实验的巧合,业内人士心知肚明。决不像你认为的那样没人指出漏洞。
由于我们无法知晓Eddington处理实验数据时,是因为采样偏好还是存心拟合,我同意李淼先生的客观评价。
至于Bohr和Einstein的争论,我一向不当一回事。
还有一个在教科书上被不断宣传,趁今天一起说说。那就是通常说的General relativity的三大经典验证中关于水星近日点反常进动的验证,这不是验证,而是解释。没有这个43秒左右的观测数据,Einstein的GR要遭受的坎坷要多很多。他正是因为自己得出的结果正好符合这个数据而高兴地“连续三天不知所措}(他自己写信告诉一个朋友的(似乎是告诉Zangel。。。)。
什么是验证?如果Einstein的GR告诉人们水星近日点反常进动的数据,而天文学家通过观测证实了他的理论预言,那才叫验证。而现在的情况是相反的
这个概念的厘清,不是为了咬文嚼字,而是为了强调这个结果对GR的重要作用,强调实验在物理和观测中的重要作用,强调天文学和物理学不绝如缕的关系不是仅现在天体物理和宇宙学,也不仅在于天体力学的post-Newton修正中的GR影响(那是GR对天体力学和天文观测学的影响而不是天体力学和天文观测学对GR的影响)
2006年2月7日 14:02:26
20世纪初物理学的黄金年代绝对是年轻人的天下,爱因斯坦在他的奇迹年是26岁,海森堡发现量子力学时才24岁,即便是最老的薛定鄂也就是39岁。那时Pauli评价一个平庸的人时有一句名言: 这么年轻就这么没名气。
=============================================
呵呵,那时的物理学是典型的“少年物理学”,但是“开先者,谢独早”的中国格言也不幸降临在一些人身上。一些物理大师二十出头就引领潮流,三十过后就走下坡路,没有几个人能够想Einstein那样直到45岁后还搞出那么牛的成就,Bose-Einstein Statistik ,再到Bose-Einstein Condensation的预测
E A. Cornell、W Ketterle、C E. Wieman获得2001年的物理炸药奖不就是碱金属的BEC吗?这大牛滋润了多少后人啊~
相比之下,Dirac在三十之后就没有太大动静了,23岁就走在世界物理最前沿,26岁就活活折磨翻Bhor这样的前辈,不是一般人所能及。搞得Heisenberg都被迫去研究磁铁,就是Dirac的思维实在令Heisenberg汗到无言。
我想这多少和Dirac信奉的“三十之后,生不如死”的格言有关联,至少使他在30过后就少了年轻时的激情(哎~人家年轻时本就成摸寡言,激情无多。。。)
在看Pauli还有后来横空杀出的Landau,都是心有戚戚焉。。。
Pauli的成就和他的智力不成比例,Landau的十诫嘛,凝聚态就占了多少啊。。。
根据很久很久以前看到的一个八卦说,Pauli去世那年(1958,是吧?)曾在和朋友喝啤酒时对自己的成就不和智力成比例而黯然神伤,也难怪啊,19岁时带着GR的研究论文上大学,这种人真是人中麒麟。。。
而现在superstring的领袖们都是大器晚成了~看Witten和Vafa等人的文章,确实感觉到斫轮老手果然都是极品。只是没有了少年得志的意气风发了。Witten的Fields Prize的时候都年近不惑,要拖到下一届就没指望了。
现在他都过了知天命的年龄,怎不令人感慨唏嘘。
“红英落尽。未有相逢信。可恨流年凋绿鬓。睡得春酲欲醒。”小山的词在我心中婉如为少年物理学时代的终结所吟唱。
看李先生文章,有所感,即兴灌灌水。
2006年2月7日 14:07:27
物理方面,场论和广义相对论,数学方面,群论和微分几何。
======================================
拓扑学和代数几何同样要啃。如果把拓扑学包括到整体微分几何来讲的话似乎可以省略。但同伦同调同痕这些n年前就让我咬牙切齿必欲除之而后快的东西也实在无法过度“简并”(呵呵,胡乱用语,聊当笑料)
2006年8月31日 11:48:34
李淼 Says: “证据之一是超弦第二次革命,那是以中年人为主的革命…
超弦的确是一个很奇怪的领域,直到今天,年轻人还是很难引领潮流…
可以肯定,指望不到30岁的人领导超弦潮流是不现实的”
The following items are not necessarily correlated with each other
or with Prof. Li’s post…
“The baroque nature of string theory, in and of itself, is not a
show-stopper…” by Chad Orzel, an assistant professor working in
atomic, molecular and optical physics.
“At the inception the style is usually classical; when it shows
signs of becoming baroque, then the danger signal is up. It would be
easy to give examples, to trace specific evolutions into the baroque
and the very high baroque, but this, again, would be too technical.
In any event, whenever this stage is reached, the only remedy seems
to me to be the rejuvenating return to the source: the re-injection
of more or less directly empirical ideas. I am convinced that this
was a necessary condition to conserve the freshness and the vitality
of the subject and that this will remain equally true in the
future.” by John Von Neumann in “The Mathematician”.
Peter Paul Rubens was born in 1577 and his “The Raising of the
Cross” was done circa 1610.
“In May 1723 Bach was appointed Kantor of St Thomas, Leipzig…where
he remained until his death in 1750. It was a hugely demanding
post…Bach composed some of his greatest music during this
period…” from
here.
Bach was born in 1685.
2006年8月31日 11:57:35
“ the re-injection of more or less directly empirical ideas”
我很同意。
2007年5月24日 13:01:11
我对超弦绝对是个外行。(以后肯定会学)
不过,我感觉超弦这个东西有那么一点实证主义倾向。
也有不少搞理论的都不承认超弦这条路线。
以前,特别是计算机发明之前。物理学家都是从理论原理,结合试验,来揭示新的原理的。
现在。计算机可以直接拟和试验数据,得出新理论的一些推论,然后物理学家再反过来找原理。
总之,物理学家以前对物理原理和哲学思考更加依赖,现在可能对试验数据更加依赖。
另外,本科生现在并不缺乏努力学习和思考。缺乏的是老师的指导,甚至研究生也是这样。
还有。如果中国学生把考GRE,TOEFL的时间节省下来,看看拓扑和微分几何的话,可能情况就会有所改观。
2007年6月13日 17:26:37
李老师,我一直有件事想找你理论,就是老给忘了,今天突然想起来,就不能不提了。我是学数学的本科生,马上就要毕业了。我一直对物理学有着极大的兴趣。本来准备考北京大学数学科学院的数学物理,谁知去年我在网上见到你的超弦演义,我就把它贴在自己的博客上,上网就看几段。这样维持了一个多月。谁知,大三结束之前,在一家书店发现你把它出成书了。那天我就带了15元,但书14元,我还是买了,后果是我走了二十几里路回到了学校。这还没完。前面提到,我本来计划报考北京大学的数学物理,而因为整天看你那本书,尤其为了能看你的那本书我补了不少孤立子理论、李代数、KAC-MOODY代数等等数学知识,代价你也应该知道,我几乎没怎么复习我考研的专业课: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因此害的我没有考上,所以明年还得考。李老师,都是你那本书害的我需要考两次。我一直都想找你理论!
2007年6月13日 17:32:21
如果你把那本书写得简单一些,我看过就不会把它当回事了,或者你再写得专门一点,成为一本专著,或者弦论课本,我补充起数学也方便一点,或者我认为太难就不会转帖,不会买你的书,那么也不会在那本书上花这么多时间了。
还有就是,读研究生和做学问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一直郁闷于此问题。
2007年12月7日 16:48:36
“当我研究宇宙学的时候,我并不一定假定弦论是正确的。知道我为什么要研究宇宙学?一是我想看到弦论被证明或者被证伪,还有就是想看到自然告诉我们量子引力应该是什么样的。”
——————————虚荣的插一句,我前几天也刚形成这个观点,建议把这句话也投进“淼语连珠”
2007年12月8日 0:36:34
ok
2007年12月20日 21:55:23
前几天也买了一本超弦史话,故事很精采。
另外,我觉得量子物理史话是本很好的科普。
2007年12月20日 22:58:27
小傑:
你在台湾也能买到《超弦史话》?
2007年12月22日 0:51:50
李老师:
台湾有些书商会进口大陆的书,
书店一般不摆架上,网络可以订到。
我觉得大陆书相对便宜,只要好书,都喜欢买。
如果美国的书,买一本Pais的Einstein传记的钱,等于五本超弦史话。
台湾一本科普书的钱,也可买三本超弦史话。:)
台湾圣诞节的时候很热闹,不知道大陆过不过,
祝大家、还有李老师,圣诞佳节愉快。
2008年6月14日 15:32:09
尹希很年轻,才二十一二岁,就已经在harward读博士后了,前途无量。看来弦论以后还是会有年轻人引领潮流的。
2008年6月14日 16:43:26
史泰龙:
是么?这么说他结婚太早了。
2009年6月19日 16:27:30
李淼
2006年1月20日 2:45:33
多年前:
很高兴听到你对理论物理的看法,很受鼓励。为什么?因为我自己也经常迷惑,我们这样的人,整天研究不实用的东西(还不谈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对不起纳税人的钱?如果能培养出学生来,在其他方面对社会做贡献,也是我们自己的间接贡献了。
———————————
非常赞成李老师的回答!
2009年9月7日 13:15:01
那你说弹钢琴的和拉小提琴的有什么用,最多是娱乐听众,这种实用观点是不完善的。做为科学家就一开始就应该明白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探究真理,虽然我对科学的兴趣越来越小,但我永远铭记我小时候科学的美给我的震撼,这不就是科学家人生的独特美感吗
2009年11月8日 13:29:59
因为人都被金钱腐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