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帖重温(3)-风月两则

讨论了半天要不要写风花雪月,觉得还是不写或者少写。过去偶尔也在“人生边上”写过几句话,找两则贴出来,让大伙知道我也曾风雅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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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判断当你打开本博客时,你现在的时间的质量比较高,请让我隆重推荐最近看到的两篇好博文,至少我看了让我觉得身心愉快:

1. 洪晃的解剖男人

2. Phiphy的量子箫和经典箫

如果你觉得现在你处于垃圾时间,接着往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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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秦的三部电影: 性·情·美

这三部电影,我不想,也不能,从政治的角度来看。非典期间,我重看了这三部电影。

我用我自己的眼睛看,得出这样的印象:

《秦颂》-性。
《荆轲刺秦王》-情。
《英雄》-美。

我眼中的电影,未必是导演眼中的电影。我说说我的印象,不是和别人抬杠,我没那兴趣抬杠,只是说说自己的印象而已。

《秦颂》中,姜文的秦王和高渐离-一个音乐家,荆轲的朋友-竟然是小时候的朋友。高是手不能缚鸡的音乐家,但胸中有可以钦服天下的音乐,与秦王的女儿栎阳公主上床,春风一度,居然将栎阳的瘫子治好了。 可见音乐与性的伟力。而秦王对女儿有一种暧昧的感情,与性也相距不远。

这部片子中的秦王有的是一种霸气,也只有姜文能演好。可惜姜文有点土气,不能将秦王嬴政这个第三十二代的秦王的高贵演出来,是个遗憾。话也说得太多,唠叨得象个女人,当然,是很牛的那种女人。

我喜欢许晴的栎阳公主。葛优的高渐离还凑合。

当然,与其他两部刺秦的电影一样,史实不是片子要尊重的。秦王登极的那个大鼎,大得异乎寻常,不是当时的技术可以铸造的。片子的黄色主调,在我看来正是性的本色,土但有力。

《荆轲刺秦王》中的情是一目了然的。

秦王李雪健与赵姬巩俐的情,秦王之母赵夫人与缪坶的情,以及秦王与吕不韦的父子情;最后,荆轲张丰毅和赵姬的情。所以,这个为情所困的秦王,为了一个更大的诅咒-统一天下,不得不让赵姬走,不得不杀了同母异父的两个兄弟,从而看上去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李雪健将秦王的忍演绎得非常好。他的秦王是一个奸雄。

看了这部电影,我只记得李雪健。

因为《英雄》大家已经费了许多口水。我再来一口也不多。

我欣赏《英雄》,是片子中的美。

首先,人性的美,侠客之间的惺惺相惜。只有达到一个艺术的最高境界的人才能产生这种惺惺相惜的感觉,所以长空才能相信无名以生命托付,所以如月对飞雪没有嫉妒的感觉。

打斗当然也美,飞雪与如月的情杀最美。最后的黄色转为红色,令人心碎和心醉。飞雪在每次打斗中的飘逸和华贵,永远的张曼玉。

我想也许张艺谋的目的就是美,所有的故事不过是衣架而已。刺客也只是无名,因为历史和故事并不重要。他想将中国的古典美一口气地表现出来,如开场不久长空与“大内高手”下围棋,在古琴的背景下;如残剑从书法中悟出剑道,这正好与张旭从公孙大娘的剑器舞中悟出书法相反-虽然公孙大娘是舞而不是剑。

陈道明的秦王有王者气象,一种接近于无为的王者,这当然和历史相距很远。

春访未名

礼拜天真是北京难得的好天气,好得令人觉得好象不是春天。今天的觉格外好睡,竟睡足了十个小时才起床。起床的时候,拉开窗帘,满目阳光,夹着窗外白杨的嫩绿,一起涌了进来。

照例的刷牙洗脸喝咖啡,然后打开电视,转到央视文艺台,看到大山在耍贫嘴。这家伙几年前的普通话说得还不咋地,现在居然一口京腔了。怪不得下死了决心在中国发展。泡完方便面,心想,去哪里啊?这么好的天气,待在家里太可惜了。去潘家园或者古玩城吧,全国各地坐火车来的商贩说不定就有一个感染了那个玩艺的,我自己一周前才回来,可能的潜伏期还没有全过去。算了,不去了。但是,干吗那?总不能坐在家里看电视,或者上网,或者做点儿学问什么的。

突然想起,最近得早点睡,去买点退黑素吧,买完了去北大转一圈,觉得这主意竟是妙不可言。走进同德堂,问人家有没有退黑素,人说有啊,拿出一瓶,价钱接近两百。“太过分了,怎么这么贵?”我问。他说还有脑白金。打死我也不要脑白金,我说还有没有别的。果然还有,中美合资的松果体素,只要八十多,也是60粒一瓶。其实,退黑素,松果体素和脑白金,都是一种东西,英文名叫melatonin。有些人以为越贵的越好,上当活该。中国还真有一大批这样的人,不然脑白金何以仍然大发利市?

出发,向着北大。由东门进去,一拐,就是未名湖了,好个所在!湖周的垂柳都发芽了,长长的枝条柔软潇洒。湖周还零散地开着北京到处可见的榆叶梅,红红的花朵连成一片。走过博雅塔,东操场的西边居然有一个练习攀崖的建筑,十几个人一起仰头看着一位很勇敢的妹妹爬到了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这位妹妹手长脚长,正休息一下,准备一举登上去。剩下的部分最难,陡峭的程度已经远远的超过九十度。

她吸一口气冲了一下,还是没上去,突然随着钢绳挂下来了,吓了我一跳。后来一个小伙子 在上到同样的地方失败。

湖边的石头,也许自许多年前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不同的是现在坐在上面的学生当年还不知道在那棵树丫子上。真是春色年年相似,只是岁岁人不同罢了。当年年少伤春,坐遍湖边的石头,就是榆叶梅开的也很相似,只是开出的心思不同而已。

湖北的几个园子虽不似过去的荒芜,却也凌乱的很。到朗润园看一下,并没有看出什么,园中多出了一个研究院。原路回来,继续沿着湖边走,在湖的西北角有几树连翘、几树榆叶梅正开得烂漫,有一位摄影爱好者小心翼翼地在拍花朵,还有一位画家在写生。边上的一位女生问他:“那明明是迎春花嘛,为什么树上标着连翘?”画家说:“那也许是学名吧。”对了,与二十年前不同的是,很多花木现在都标着学名了。当年绕着湖转,只觉得花开乱眼,管它是什么花。

在西北角折而向南的地方,90年立了块碑,说明未名湖已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的对象,这以前没见过。可见我过去几年因为公事来过几趟北大,一直没有到未名湖。就是未名湖南面的几间土山上的老房子也成了文物保护对象。历史原来这么快就积淀下来,没准再过几年我也会成了活着的古生物了。恍如隔世的同时,悲从中来,不可断绝。不知是为了突然泛起的北大旧事,还是为了未来黯淡的黄昏。

离开未名湖,从燕南园旁经过,这里过去住过几位大牌教授。那几幢老房子看上去很破败,也曾梦想搬进去住过,现在让我住进去,恐怕会要思量再三。园草青青,生气不再,让人有黍离之叹,北大是不是也是这样地老去?

好在三角地边上的那个大大的平房还在,理发店还在里面,新华书店还在,还有那个曾经偶尔进去喝酸奶的杂货店。走进新华书店,很多是经济管理法律方面的书,大部分没有什么兴趣。居然看到一本翻译的《牛顿研究》,买了下来,还有一本《傅雷谈美术》,也买了下来。

西边有一个新建筑,当然对于我是新的,有了邮电局,二楼是北大出版社和书店,看样子这个书店比那个老新华书店要大。累了,不想再去逛书店了。对过去的新华书店还有一点感情,毕竟我看的第一本武侠小说是在那里买的,梁雨生的《萍踪侠影》。

再南边就显得很乱了,那里是学生宿舍,一点变化没有,只是觉得比以前更仄迫,可能什么变化也没有,只是我的感觉,这感觉也许是对照着校园周边的新的各色各样的大楼。学生永远是校园里待遇最低的一族,虽然他们的思想和外貌确却是最前卫的。我走到42楼下面,仰头看到最高一层,实在没有兴趣进去了。走了一茬又一茬的学生,楼 房显得无比的老旧,我又何必进去?

离开北大,我被怀旧的情绪和春天的明媚弄得心神无主。北大老了, 虽然年纪并不算大,只有将要踏出校门的学生才会给北大带出新鲜的朝气和活力。

附:当日所作打油诗一首

阳光
流成滚烫的白金
新生的白杨叶子
将我春睡摇醒
打开电视
我看到大山和谁
又在嘴贫
呀呀
这无聊的礼拜天
好的让我十分钟前的梦
蒸发得了无踪影

泡着一桶方便面
我细细思寻
人多的地方不能去
都市的活力隔开我
满身的蛮劲
只好打开窗户
活力变成噪音
一拥而进
我张大嘴打着哈欠
其实是贪婪地呼吸
这里不多的清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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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重读上面的诗,觉得自己写这样的东西从来都是白描。

文章 《旧帖重温(3)-风月两则》 已有 35 篇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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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16 Phiphy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早上的太阳了。早起的感觉真的很爽,可惜现在懒了。不知道做脑力劳动的人是不是都习惯于夜猫子生活,呵呵。

  2. 17 shanqin-wang

    我一个学生的朋友是这样写诗的:


    下雨
    下大雨


    因为
    没带伞

  3. 18 李淼

    我写过几首搞笑的诗,看看以后有没有勇气帖出来。

  4. 19 桑葚

    未名湖朝北走,渐渐地就安静下来。那里有个亭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那时坐在亭子里,附近一些小房子,房子边上还停了辆摩托车,让我有到了江南乡村的感觉。

    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首打油诗,押韵押得太好了啊。新诗押韵一般是要不得的。

  5. 20 Umbriel

    刚入校的时候觉得北大很一般,但是真的呆上四年,我觉得还没有一个地方留给我这样多的经历和留念。

  6. 21 李淼

    这么多北大的?

    桑葚:

    我写诗,不论旧体新体,都是一时闹着玩的。也许特别注重押韵没有必要,觉得新诗的关键还是写出想象力,在司空图的24品之外。

  7. 22 刘立志

    哈哈,来点风花雪月?

    刘立志招供:我是资深 FBI :

    http://blog.sina.com.cn/u/48fce735010003gp

  8. 23 李淼

    加上你的连接。

  9. 24 刘立志

    呵呵,谢谢李淼!也已链接贵博客。握手!

  10. 25 Phiphy

    李老师还不知道Umbriel是谁?呵呵
    在李老师的带动下,似乎都开始玩风月了

  11. 26 李淼

    刚才还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今天你还派他来刺探八卦。

  12. 27 Phiphy

    汗~~~~~我怎么有能耐派得动这位老大

  13. 28 李淼

    看了你的爱情诗,我也贴一首前几年在科大写的吧,不过不是情诗。

    没有提示
    春天突然而临
    树上的梅花
    没来得及细数
    已经落尽
    谁家的笛声
    载不起厚厚的气温
    冬眠的情欲
    好象有点苏醒

  14. 29 Phiphy

    有点隐讳……
    李老师有望成为物理学家中的诗人(当然决不是诗人中的物理学家)
    :)

  15. 30 李淼

    绝对没有希望,因为我知道我的性格,一件事情,总有想说明白的欲望。人家说我写东西有清新感,就凭这一点我不能成为诗人。李商隐同学的境界,很难修到。过去我在网上遇到一位真正有气质的网友,他的诗才是好诗,我看看能不能搜出几首贴出来。

  16. 31 bittorent

    43 lou here : )

    also demolished recently. Beida is so full of buildings nowadays.

  17. 32 李淼

    北大南边感到很仄迫,不舒服。

  18. 33 bittorent

    hehe, close to Number ONE food-court of National Beijing University :)

    also close to restaurants, perfect for curing late night thirst or famine.

    so many times we went in and out from above that ’small south gate’, rather than inside or underneath it. it’s so easy, you’ve got to be drunk to drop from the wall.

    yeah, it’s not good for family :) but for a few dumb guys it was great.

  19. 34 Phiphy

    北大南边现在一排新宿舍,没有什么树荫,看上去倒显得空旷。
    北大很明显地分成了三大块——西南的生活区、东边的教研区,还有北边的公园区,风格很不相同。不过现在都变得越来越拥挤了,于是北大又有了三个名字:
    中关村大食堂,Parking University,未名湖人民公园

  20. 35 李淼

    bittorent:

    我过去在北大念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长征食堂,那时是穷学生,最多早上去喝一碗豆腐脑,加一块油饼。

    我也翻过小南门的附近的墙,被保安抓获,罚款,忘记多少了,一块钱左右吧。

    Phiphy:

    北大的周末变得很可怕,的确是Parking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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