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工作狂


2006年1月4日, 星期三

现在我在电脑屏幕上打开一个窗口,看今天下载的阿森纳/曼联的比赛-今天凌晨4点的,本来想看,一不小心睡着了;同时,我打开另一个窗口,开始写今天的博客。我有时喜欢同时做两件事,甚至三件事。

工作狂这个话题在现时的中国怎么也不该是一个话题,当然民工除外。在我的同事和朋友中我没有见着一个真正的工作狂。是的,有人待在办公室的时间比我长,也有人早上起得比我早,甚至也有人晚上待在办公室,却没有一个是工作狂。

我到底想谈这个话题,是因为看了过去的一个老朋友Mark Trodden在他自己的博客中谈了这个话题,并引来不小的反响。Mark是个英国人,所以直到现在还保留着欧洲人的传统,那就是享受生活。在美国享受生活实在不容易,因为美国是个工作狂的国度。Mark写那个博客是希望他的学生学会休息,学会享受生活,不要一味地工作。他说,英国人整天想表现出来的是无所事事,虽然其实背地里也用功得要命;而美国人以整天工作为荣。同样是用功,却是两种不同的态度,不同的文化。

Mark招来很多人的反对,少工作,在美国文化中简直不可容忍。 Juan (是 Maldacena 吗?)说,美国之所以现在甚至将来是科学的领导者,就是因为工作狂的文化,怎么能教年轻人少工作呢?我是同意Mark而反对Juan的。不过,科学上卓有成就的人的确都是工作狂。Pais在《Niels Bohr’s Times》比较爱因斯坦和玻尔时写道:……两位的最重要的工作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两位有时工作到生病为止,在爱因斯坦则更甚……,由此可见,不做工作狂不行。

但美国式的工作狂有时纯粹来自于压力:学生不写出好文章来找不到博士后位置,博士后不高产找不到教职,助理教授不出好工作拿不到tenure,教授停止工作轻则同行看不起,重则拿不到经费……总之压力来自于生存,而不是像爱因斯坦和玻尔那样来自于inner drive。

我在反对美式的工作狂同时,却提倡工作狂,一是我本人早就不是工作狂了,每天真正工作的时间少得可怜,二是我们的学生看来还是要多投入一些时间,和美国的学生比,他们绝对是在“享受”生活。不过,我不能对他们要求太多,毕竟他们的老师们没有做出什么好的榜样来(当然,我的少数同事还是比我用功的),在中国,稍微做点事,是很容易混的。最近我们这里从美国来了两个客人,其中一个告诉我,他在机场还在写文章。我拼命回忆,好像我这辈子在机场只有两次做了计算。看来我早就跟美国文化说再见了。

记得曾经有人跟我说,你知道Seiberg是怎么用功的么?你知道Strominger是怎么用功的么?我只有苦笑,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需要压力。

我希望中国研究科学的人将来能像欧洲的同行一样,虽然背后拼命工作,表面还装作轻松的样子。

引力是最弱的力


2006年1月3日, 星期二

引力当然是最弱的力。徐一鸿在《老人的玩具》中这样比较一对质子之间的电磁力和引力,将一对质子分开一厘米,它们之间的引力相当于当它们分开一光年时的电磁力。

但在两个一般的物体之间,引力不会总是这样弱。考虑一个带电的黑洞,黑洞的质量总是大于它带的电荷(取一个恰当的单位),当质量等于电荷时,这个黑洞就变成极端黑洞,两个极端黑洞之间的引力往往等于它们之间的电磁力。在弦论中,有时有很多这样的态,叫BPS态,此时BPS态的电荷同时又是一种中心荷(central charge)。

Arkani-Hamed, Motl, Nicolis和Vafa在今天的一篇文章中猜测,在任何一个自洽的引力理论中,在某种意义上,引力总是最弱的那一个。

他们的猜想的严格表述是,对于一个最轻的、稳定的带电粒子,比值M/Q<1,如果我们将普朗克质量设定为1。一个更为粗略的表述是,对于任何一个U(1)相互作用,总存在一个带电粒子,满足m\le g M_{pl},这里g是相互作用耦合常数。

这个猜想的一个引理是,如果g&lt;1, 对于这个U(1)相互作用,存在一个新的标度\Lambda=gM_{pl}<M_{pl},在这个标度以上该相互作用失效。这个结果违反了有效量子场论的直观:在一个有效量子场论中,如果我们还没有达到Landau极点,那么这个U(1)相互作用总是有效的。

Arkani-Hamed等人的结果告诉我们,世界不是半经典分析甚至有效场论告诉我们的那么简单。

我们可以不相信大统一以及它预言的新的比普朗克表度略小的能标,但“弱引力猜测”告诉我们,肯定存在一个比普朗克标度略低的能标,因为弱电的耦合常数远小于1。这是“弱引力猜测”的预言。

这个猜测还告诉我们,千万不要相信那些类似loop gravity的说法,因为对于那些理论,你很容易加上一个长程力得到任意你想得到的结果。

明年的string school


2006年1月3日, 星期二

想了半天要不要将明年和ICTP合作的string school在这里做一下宣传,这里毕竟是我个人博客,应该和任何“公事”无关。但是,也许交叉中心的那个主页很多人不知道,还是在这里做一下广告吧。

String School

credit: 交叉中心秘书汤蕙同学

老徐的博客


2006年1月2日, 星期一

过了新年,切尔西完美地完成圣诞魔鬼赛程,高兴得很,请允许我离开物理一下。

老徐是谁?猜猜。

她是当今最火的博友,过去的四小花旦之一。我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火,浏览了她的博客后,我明白了。

盘点物理年


2006年1月1日, 星期天

2005年终于过去了,我们是在一遍庆功声中送走2005年的。物理学家们在过去的一年中做了些什么?做得最多的是参加各式各样的庆功会,很多庆功会是很官僚的那种。每次看到或者参加这样的庆功会,我就会想到类似奥斯卡这样的一个圈内自我庆祝仪式,不但自我庆祝,还向地球人展示。你祝贺我,我祝贺你,当大牌演员走上台去,台下的大演员小演员不大不小中演员们还神圣地全体起立致敬。

自然,象《Science》、《Nature》这样的杂志不难在没有什么的年代列出本年度十大科学发现的。

2006年应该是冷清的一年,我们应该象100年前那个专利局小职员那样,清理一下自己的头脑,做一点“I will a little think”之类的事。

我倒是希望敬爱的同行Lenny Susskind将被人记住,因为他在2005年发表了一本科普,宣称本世纪最大的物理学革命已经发生:-)

切尔西闲庭信步


2005年12月31日, 星期六

切尔西赢球已经成为习惯,昨晚又波澜不惊地赢了伯明翰。开赛前我对女儿说,希望利物浦平,这样切尔西在联赛更加顺利。利物浦少赛两场,落后15分,在英超中是唯一威胁切尔西的球队。女儿听了我的话很不高兴,她是利物浦的球迷。不过她迷得不够,东方卫视延播利物浦和西布朗的比赛时,她已经睡觉了。

除了利物浦,切尔西在英超已无对手,只好期待2月份切尔西和巴萨的决战紫禁之巅。

鄙视一下北京6台,已经连续两次没有播切尔西的球赛了,只好在网上看上海体育台。

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


2005年12月31日, 星期六

新闻记者应该老老实实报道自己听来的,而且最好不要在文章中掺杂个人的感情色彩。

互联网的发达,无疑对所有传统的东西设下了陷阱。比如说,一个新闻记者如吴虹飞,能不能在个人的博客中对他人作人身攻击?按照今天的标准,如果是匿名博客,你什么样的脏话都可以说,如果是真名博客,被攻击的人也是真名真姓,这样做就不应该了。

吴虹飞又叫阿飞,有一定的知名度。成为记者之前,号称是艺术家,并且今天还自认为是艺术家。我不了解她和何老师和方舟子的过节,也不很想去了解。只是觉得,她博客上的这篇帖子超出了职业记者的道德底线:
绝交。

虽然我对阿飞的这种做法不感冒,老实说阿飞在她博客中贴的一些照片对我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_-

张翼成是少数人


2005年12月29日, 星期四

科大的校友张翼成成了人大新建物理系的长江讲座教授。张是Parisi的学生,从研究QCD开始,到研究统计物理,8年前开始研究金融物理,最近则又改方向研究网络。我一直不十分清楚金融物理研究的到底是什么,今天他在人大作了物理学与经济社会发展的报告,才明白他的工作内容。

他在统计物理中的最有名的工作是KPZ方程,Kardar、Parisi、Zhang,而不是研究两维刘维理论的KPZ,据说那篇文章的引用次数已经超过了2000。97年他和他的学生Challet提出了少数者博弈论的概念,也成了一个研究分支,被引用了400余次,去年他们将这些研究汇集成书,《Minority Game》,牛津大学出版。

在股市上,先买进的和先抛出的总能赚钱,而这些人往往是少数。看到这些人赚了钱,多数股民才跟进,那时已经晚了,成了为他人作嫁的人。一个少数人是赢家的游戏就是少数者博弈论研究的对象,也只有这样的游戏才不平庸。假如一个游戏中多数人总是赢家,大家可以商量了一起做,这种游戏就太简单了。少数者博弈论一直还有人在做,不过对张翼成来说,一个问题研究了5年以上就失去新鲜感了,所以他改研究网络了。

研究少数者博弈论的具体内容是选出一个办法总是能成为少数赢家,用计算机来做,就是不断地变换对策,选出最优的对策。但股市是个复杂系统,过去的最优对策未必永远是最优对策,所以随着行情的演变,最优对策也在演变。最优对策必须演变,否则多数股民知道了,也就玩不成少数人游戏了。看来,真理总是在少数人手里这句话在这里是正确的。

我在听报告时想,人类的大部分活动都是少数人博弈游戏。做科学研究也是如此,我们说一个人有原创想法,就是因为他想在别人前面,先买进先抛出。等到大多数跑龙套的研究者跟进了,原始想法已经成型为一个研究分支了,自然是最先发现的人得到的credit最多,当然被引用的次数也最多。跟进的越早,也能得到较多的引用,而那些最后跟进的,算是为他人作嫁了。所以以后,我们评价一个研究工作的价值,不能仅仅看被引用次数的绝对多少,而是将被引用次数拿来和那个研究同一个问题被引用最多的比,给出一个规则。

网络带来了话语的民主,所以现在大小股东一起努力想赚一笔。同样这里是少数人的天下,写博客,木子美率先想到高招,出了大名,后来模仿的人想出名就难了。后来出了个芙蓉姐姐,买进了另一股,再后来的芙蓉二姐什么的也没什么市场了。所以,做少数人是需要天分的。

股市中大股东做少数人容易,科学研究中也是如此。例如凝聚态物理中的Anderson,弦论中的Witten,Susskind,,就是相应领域中的大股东。原因很简单,基于过去的信用,其他人对他们“买进的股”总是向高里估价,有时这种估价并不一定是合理的。但研究领域和股市一样,本来就不存在公平标准。对于“小研究者”来说,最怕大股东抛了手中的股买进其他股,因为很可能辛辛苦苦跟风买进的股一旦化为乌有。

可惜张翼成在报告中并没有给我们具体的做少数人的策略。在做少数人这个游戏中,他是很成功的,他最近研究网络的传播规则和如何评估网络信息,应该又做了一回少数人。

弦论需要什么样的新数学?


2005年12月28日, 星期三

累了一天,818没有边的事,类似弦论将来需要的新数学到底是什么?

一提起这个话题,总有人想到牛顿。他老人家为了解决自己的力学问题,发明了微积分。到底为了什么力学问题?这是很难回答的问题,他创造力最旺盛的两年中也发现了万有引力,尽管很晚才公开发表。我觉得证明两个球体之间的引力反比于球心之间距离平方需要微积分,不过,他在《原理》中尽量用当时大家熟悉的“初等数学”,所以很难判断到底是什么样的物理问题激发他发明微积分。牛顿在《原理》中的精神状况,倒是和一些弦论家相反,有些弦论家,能用代数几何或者范畴论表述的问题,决不用我们能理解的“初等方法”,尽管后者可能还要简练些。

对了,我想说的是,最终成为弦论的数学基础的新数学所能解决的问题,也许用我们已经知道的方法一样能够解决,只不过,许多物理问题用新数学解决起来更方便些。

我们很难想象新数学将是什么样子,因为我们也许还不知道触发未来的某个天才发明这种新数学的物理问题是什么。我们可以试着问一些还还有解答的物理问题:

1. 黑洞的量子物理,包括黑洞熵的起源,黑洞的信息丢失问题。我觉得后者的解决不会是具体计算上的,而是某个人给出了原理,这个原理保证黑洞的信息没有丢失。而黑洞熵的问题,弦论中能够做的公认的办法是弱耦合下的数态,没有涉及到任何高等的数学。所谓loop gravity,用表示论。但是Motl说那里的方法全然不可信。毫无疑问,黑洞熵的问题之于我们,如同牛顿发现万有引力之前的引力问题之于胡克和牛顿,完全是一个谜。由于我们并不知道最终的正确的物理想法是什么,那么任何现在想象不出的数学都有可能。

2. 宇宙学常数问题。和黑洞熵问题一样,基本上没有任何线索。

3. 弦论在随着时间变化的背景下的表述。我倒觉得这里的新数学最有可能出现,因为物理上,传统的物理可观测量散射矩阵基本失效,需要发现新的可观测量。最近Giddings,Marolf和Hartle等人讨论了低能近似下引力的“赝局域”可观测量,我打算将来有时间专门在这里讨论一下那篇文章的内容。他们提出的“赝局域”量与时空上的积分有关。在非对易几何中,积分可以用求迹代替。那么,新的可观测量与非对易几何有关吗?但是非对易几何不是新数学。也许非对易几何之于新数学,如同牛顿之前的一些方法之于微积分。

4. 弦论的紧化。过去的数学足够用了,而且,我不觉得这部分物理是未来的最重要的物理,尽管现在landscape甚嚣尘上。

我们当然还能列出更多的物理问题,我不觉得那些问题是独立于以上几个关键问题之外的。

从数学的角度看,我倾向新数学可能与代数有关,群论,群论表示论,等等,这些数学可能就类似于微积分之前的那些数学,独立地用这些老方法解决任何弦论中的问题就比较费劲,新数学的发明也许使得解决一些物理问题显得很简单。为什么我倾向代数?首先,量子力学本身就可以用纯代数表述(Heisenberg的矩阵力学),弦论中的可能存在的很大的对称性,非对易几何,矩阵理论,等等。最后,很多人都相信时空即几何是一种近似。

也许,未来的弦论并不需要任何新数学。我本人不会太失望:)

21世纪什么最贵?


2005年12月27日, 星期二

自然是人才。

猜猜这是什么地方?(我是从另一个人的博客下载的,为了节省这里的空间,上传到另一个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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