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博(16)

前面写的杂博每条都比较长,今天来一些微博式的。(我对中文微博的看法是,更加垃圾化了)

重新解释一下“杂博”,就是杂驳的意思。

131. 李蕾:郑渊洁年收入稿费两千万,成为中国作家首富。竟然有那么多人呲着牙学阿凡达,为什么区区两千万放在作家身上就变得这么大,即便一个字卖到一块钱,你敲两千万字给我看看?好作家不能富裕是制度的耻辱。

132. 我同意上条李蕾的最后一句话,但怀疑郑渊洁是否是好作家。有人说他没有想象力。

(见同人于野的博文

133. 人群只是一种风景,一个流动的整体。作为旁观者,人群是美的。加入其中,你得到是人群中每一个人的寂寞。

134. 买得《潘维诗选》,觉得他40岁后的诗已经无可挑剔,说明有些诗人是晚熟的。“实际上却不如一场大雪,颠簸、自在,鹅群般消融”,真希望是我写的。

135. 看《仓央嘉措 诗传》,才知道“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是伪作。难怪我怀疑仓央嘉措用词怎么这么现代。

136. 心愿:将来出一本诗集,喜欢它的人可以放在枕边、厕所,并且有一种木质的味道。

137. 读《孤独六讲》革命孤独,无共鸣,对革命审美疲劳。我老了,真的老了。

138. 暴力孤独有一定理解,无大共鸣,看来我内心不够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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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俳五首

最近和人讨论人类的群性和孤独情绪,谈到蒋勋的《孤独六讲》。

蒋勋这本书卖得很火,当当已经断货,我去五道口的光合作用书店,也卖光了。网上只能见到两讲。

他在第一章情欲孤独中提到中国人传统对死的畏惧和一些禁忌,说明这个民族傻的一面。不提死,死终究要来的。

还有,我们有死者为大的说法,这是我们虚伪的一面。在人前,我们不说死者的坏话,是一种表演。如果你真是个宽容豁达的人,那么请在心里也不要说死者的坏话。

西方诗人几乎都在活着的时候为自己写墓志铭,著名的墓志铭有叶芝的“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里尔克的“Rose, oh reiner Widerspruch, Lust, Niemandes Schlaf zu sein unter soviel Lidern. ”(我不懂德文),中文是“玫瑰,纯粹的矛盾啊,乐为无人的睡眠,在如此多的眼睑下。”

中国古代诗人有为自己写墓志铭的吗?我不记得有。这个民族的诗人,离真正的洒脱总差那么一步。好在我们有庄子,妻子死了,鼓盆而歌。可惜庄子几乎没有传人。

我在读到《孤独六讲》之前听了欣燃朗诵桑克的《墓志铭》,觉得桑克写得有些罗嗦,自己就写了三个。今天,又写了一个。

墓志铭三个

95

三行
恰好与
未来的骨灰盒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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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晚会/Erik’s Tweets

明天是理论所的新年晚会,和过去两年一样,我还是不会去表演。

但我和我的学生李霄栋以及孟君合作诗朗诵,我参与策划,李霄栋钢琴,孟君朗诵。选的诗有,我的《色彩》,海子的《给萨福》,海涅的《乘着歌声的翅膀》,艾青的《月光》

给我博客读者中的文青:

欣燃的美丽的声音:《小王子》

蒋勋朗诵自己的诗,《许愿》

插播,据说google.cn将很快关闭,我最可惜的是Greader,因为一直通过它跟踪很多博客和媒体。另外,用Greader订阅我的博客的人数超过了两千,他们当中的一些也许要直接来看我的博客了

下面是给科学青年的。Erik Verlinde最近写了一点关于他的工作的tweets,我拷贝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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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力是熵力吗?

今天在理论所做了lunch seminar,介绍Erik Verlinde的工作。我过去在一个理论谣言提到过这个工作,那时Verlinde的文章还没有出来,推测也和Verlinde的工作不完全相同。今天的报告将他文章中的主要结果理顺了一下。听众看起来对这个工作很感兴趣。

Padmanabhan在Verlinde工作见报后,而在Verlinde文章出来之前,也写了一篇短文,其中用了一个关键的想法,即能量均分定理,这引起了credits之争。

Verlinde超越Jacobson的地方是仔细思考了逻辑链,特别是熵的梯度、能量均分、惯性的起源,这里我不多说了,我暂时能说的都在我的ppt里面。

ppt文件:引力是“熵力”吗?

附注1:

文章出来之后,Verlinde在自己的主页上加了解释,我想很好。其主要点是将空间(其中一维)当着热力学宏观量,牛顿定律、惯性等都是推出来的。引力方程是全息原理的结果,等等。我说过Verlinde的逻辑很类似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别人说先有Lorentz收缩,后有光速不变,爱因斯坦说让我们将光速不变作为前提,Lorentz收缩可以推导出来。这个因果倒置是爱因斯坦的主要贡献,Verlinde也指出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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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2020年中国成为第一科学产出大国

觉得两篇文章非转不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否真好,坏消息是否真坏,大家自己判断。

好消息说,由于中国的经济增长和科技经费的逐年增加(增长率18%),中国将在2020年成为第一科学产出大国,文章并判断届时中国科学产出的质量也会很高。这是New Scientist发表的一篇作者为Jonathan Adams的文章。

第二篇文章,是我最近认识的朋友Oswaldo Zapata推荐给我的。这篇文章发表在纽约时报上,文章说逆向投资者 James S. Chanos预言中国经济将垮台。

这两篇文章当然是矛盾的,如果中国很快进入经济冬天,2020年中国不会成为科学产出第一大国。大家自己判断吧。

最后,预告一下,我下一篇博文谈Erik Verlinde最近的工作,我将在礼拜二在理论所做lunch seminar,题目是《引力是“熵力”吗》,欢迎有条件的人届时来理论所围观。

第一篇文章

Get ready for China’s domination of science

* 06 January 2010 by Jonathan Adams
* Magazine issue 2742. Subscribe and get 4 free issues.
* For similar stories, visit the Comment and Analysis Topic Guide

SINCE its economic reform began in 1978, China has gone from being a poor developing country to the second-largest economy in the world. China has also emerged from isolation to become a political superpower. Its meteoric rise has been one of the most important global changes of recent years: the rise of China was the most-read news story of the decade, surpassing even 9/11 and the Iraq w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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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家的荣耀和尴尬

(《新发现》专栏,勿转)

在科学中,特别是物理学中,理论家和实验家向来是互不相让同时又谁也离不开谁。当然,科学中还有很多领域理论家和实验家并没有分开,例如生物学的绝大部分。用David Gross的话说,这些领域还没有充分发展。

物理是现代科学发展最充分的,所以物理学中早在19世纪后期就出现了专门研究理论的理论家。到了今天,兼理论家和实验家于一身的人绝无仅有。所以,理论物理中的理论家们大学本科还进过实验室外,往往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进实验室了,参观欣赏的除外。

我自己是一个理论家,而且是一进大学校门就立志当一个理论物理学家的,这辈子正经的职业一直是理论物理。理论物理学家们是一群什么人?这些人通常对自己研究的领域怀有极大的热忱、一支笔一沓纸坐下来就可以不停地计算的人,这些人中,有很多不会利用电脑做数值计算。当然,在年轻的一代人中,会数值计算以及制造彩色示意图的人越来越多,而在我这一辈以及上一辈的理论物理学家中,能够将ppt做出彩的人都很少。

但是,这些人是最骄傲的一群。看过《生活大爆炸》的人都知道,主角Sheldon就是一个理论物理学家,他不仅是理论物理学家,还是研究这个领域最玄妙最不实际的超弦理论和宇宙学。正好,我的研究领域也是超弦理论和宇宙学。不过,我和Sheldon最大的区别有两点,第一我不是书呆子,第二我不迷恋超弦理论(不过我像他那样做博士后的时候还是迷恋的)。所以,有人偶尔在介绍我的时候说我研究超弦宇宙学,我会纠正他,我研究超弦理论和宇宙学,是将后者当成完全独立于弦论的学科来研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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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博(15)

128. 徐芜城的杂诗集

看到一个诗人我就欣喜,因为诗人仿佛是一个秘密团体,每个人默记暗号,或手拿接头标志,或掌心有“反清复明”,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社会。他们当初被派到地球上时谁也不认识谁,甚至自己并不知道属于这个小团体,分散于世界的角落。慢慢地,他们向对方走去,被吸引,合拢,成为地球上的一汪水。

这汪水不需要别人理解,自得其乐,池塘生春草,各自舞蹈。舞蹈是个体的,但远远看去却是被指挥了一般,成为一个合唱,或一个巨大的交响乐。听到的人是他们自己,或派他们到地球来的那个人。对于别人,他们不必是一种存在。

我在豆瓣偶然遇到徐芜城,一个热衷于译诗的人。

去印度之前,写下几句话,向他和类似他的人致敬。他的博客每一页都被我存入电脑。

徐芜城的杂诗集

2009.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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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俳五、诗一

祝大家新年快乐,认识和不认识的。

今天用五首汉俳和一首诗为大家贺年。

90

冬天将春天
逼入体内
那里杂草与桃花共生

2009.12.21

91

将空虚挡在墙外
语言的墙
围着一盏灯

2009.12.22

92

众人熟睡
平安夜温暖如
心口的白银

2009.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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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TS成立大会

这几天我跑到印度参加ICTS成立大会。

ICTS的全称是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Theoretical Sciences,其实成立于2007年,但永久地址还在建设中,昨天算是正式成立典礼。

建设中的ICTS占地18英亩!

如Spenta Wadia所说,ICTS的模式是ICTP、KITP和牛顿研究所(当然,我们的KITPC也是这个模式)。

ICTS在TIFR(Tata Institute of Fundamental Research)之下。TIFR在孟买,而ICTS在班加罗尔(Bangluru,以前叫Banglore)。

ICTS的主页是International Center for Theoretical Sciences,现在的director是Spenta Wadia。Spenta算是第一位印度弦论家了。

我没有必要介绍成立大会的主要活动了,因为这个主页上都有:ICTS INAUGURAL EVENT

我说说自己的见闻。第一条,觉得印度好远,虽然我们现在不需要像唐僧一样骑着白马走上一年半载,坐飞机也不算很方便。大约因为喜马拉雅的阻隔,我先飞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坐飞机飞了5个半小时才到班加罗尔。我是当地凌晨1点半到的,好在接人的人非常守时,没过多久我就到了位于邦加罗尔的India Institute of Science,住在他们的guest house。

这个guest house环境非常美,因为在树林中,其实整个印度理学院(India Institute of Science)都在树林中。唯一觉得不舒服的是,guest house的装修水平大约是我们十年前的水平,例如抽水马桶的坐垫很薄,坐上去很不舒服。是不是印度的水很金贵?洗澡的水流非常小。

Guest house总是有几位荷枪实弹的士兵,这是为什么?我在机场也看到类似的士兵,那枪就像三八大盖,实在落后。

印度人阶级分明,做服务的人一开口就是sir。这一点比中国人强,当然,我不觉得印度政府有什么好。

他们的会议厅比我们一般的会议厅要专业多了。我们到现在为止已经换了三个会议厅,每一个都非常漂亮,效果非常好。例如昨天下午的Tata Auditorium里的主要会议厅很像意大利的国际理论物理中心的会议厅,只是看上去更大。

昨天下午是奠基石揭幕仪式,仪式后David Gross给了一个公众演讲,演讲的题目是The role of theory in science,计划的一个小时演讲他讲了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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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而告之

这是一篇不折不扣的广告文,宣传一下我和一些合作者最近的工作。

第一篇是

More studies on Metamaterials Mimicking de Sitter

这是我和苗荣欣、庞毅两位同学的合作。我最近一直在宣传用超颖材料模拟引力场,特别是用超颖材料模拟引力场中的量子效应,原因是我们计算了de Sitter空间中的Casimir 能量,发现这个能量在紫外发散之外还有一个“红外”发散,如果考虑将空腔或de Sitte置于视界之内一点,这个红外项就变成有限的了,而且与空腔尺度成正比,这正是暗能量的形式。我们的计算说明Casimir能量至少是暗能量的不小的一部分,而且过去发明的所谓stretched horizon有“实验基础”,因为如果没有stretched horizon,Casimir能量可以远远大于暗能量。原始的计算见:

Casimir Energy, Holographic Dark Energy and Electromagnetic Metamaterial Mimicking de Sitter

当然,设计超颖材料并测量Casimir能量并不容易,而且还存在一个理论上的问题。这个理论问题是,超颖材料存在色散,也就是说不会对所有频率都有效。在新的文章中,我们指出并不需要一个对所有频率都有效的材料,原因是Casimir能量存在一个特征频率,这个频率就是\omega=1/L,其中L是超颖材料的半径。那么,Casimir能量是如何变大的?非常有意思的是,当量子模的角动量量子数l\sim L/d的时候,边界条件给出上述的特征频率,这里d就是超颖材料的结构长度,在引力中大约是Planck长度。考虑到简并度l^2,我们得

E\sim l^2\omega=L/d^2

这正是我们最初用“严格”的数学方式得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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